《宦海情途》第195章 刑訊逼供(1)

作者:煮海為鹽·10小時前

說完,他猛然抬手,重重拍了下桌面。

“砰!”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驟然炸響,震盪得桌面上筆錄本、鋼筆齊齊震顫。冰冷凌厲的呵斥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如同寒潮洪流般席捲整間審訊室,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強權威壓:“馬大壯,我把話給你挑明瞭!現在有人實名舉報,周志遠在這次副科級幹部遴選民主測評中,存在私下拉票、許諾好處、涉嫌賄選的違紀違法行為,相關線索與佐證已然固定,證據確鑿!”

他隨之俯身逼近審訊椅,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馬大壯,語氣軟硬交織,極盡拿捏:“現在只要你一口咬定周志遠私下找過你、主動許諾利益拉攏你投票給他,坐實他的賄選罪名,你那起非法售賣珍稀保護動物的案子,我們可以依規酌情從輕處置,甚至能直接免於刑事追責,今天就放你和你妻子平安回家。”

緊接著,他語氣驟然沉厲,字字帶著威逼恫嚇:“但你要是冥頑不靈、死鴨子嘴硬,執意負隅頑抗、拒不配合調查,等待你的,就是法律最嚴厲的從重處罰!不光是你要鋃鐺入獄,你妻子也會被牽連、一併追責,你們安穩的日子將徹底到頭!孰輕孰重,利弊得失,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

一番赤裸裸的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將官場之中羅織罪名、構陷他人的骯髒算計與卑劣手段,赤裸裸展露無遺,毫無遮掩。

擺在馬大壯麵前的,是一道殘忍至極的單選題:一邊是棄良知、作偽證,換寬大處理、闔家平安;一邊是守本心、說實話,落牢獄之災、滿門皆毀。對方妄圖用最殘酷的現實,逼迫他昧著良心捏造事實,構陷周志遠。

剎那間,馬大壯渾身巨震,五臟六腑彷彿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狠狠攥緊,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徹骨的寒涼。

他此刻徹底看透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這根本不是秉公執法、依規辦案,分明是依仗強權肆意脅迫,刻意羅織莫須有的罪名,蓄意構陷無辜之人!

絕境當前,禍福立判,可馬大壯一身硬骨並未彎折,心底的良知與底線分毫未動。

縱使身陷囹圄、被人拿捏命脈,面臨家破人亡的極致脅迫,他依舊不肯顛倒黑白、誣陷良人,不肯為了一己私利玷汙本心、冤枉好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悲憤與怒火,原本緊繃的眉眼愈發堅定,眼底澄澈坦蕩,沒有半分怯懦與動搖。片刻後,他抬眼直視著對方,語氣擲地有聲,字字坦蕩有力:“我沒有任何可交代的!我從頭到尾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實話!周志遠為人正直、清清白白、光明磊落,他從來沒有私下找過我,也沒有向我許諾過任何好處,更沒有給我送過錢財和禮品,讓我把票投給他!我絕不可能憑空捏造謊言,誣陷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你們要判要罰、要追責要定罪,我馬大壯全部認下,絕無半句怨言,但我絕不會昧著天地良心,做假證、冤枉人!”

馬大壯這副寧死不屈、拒不配合的強硬態度,徹底激怒了這名警官。

他眼底戾氣驟然暴漲,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冷靜徹底碎裂,面色冷得如同寒冰,嘴角隨之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冷聲冷哼道:“好!非常好!既然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頑固不化、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對你不客氣!”

他不再與馬大壯多費口舌,起身整理了一下筆錄本,冷冷丟下一句“你好好反省”,便轉身走出審訊室。

走出房門的瞬間,他對著守在門口的兩名正在抽菸的協警,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既然常規的問詢、利誘、施壓盡數落空,那就只能動用上不得檯面的灰色手段,撬開這對老實夫妻的嘴,逼他們屈從認罪、捏造偽證。

兩名協警混跡基層多年,最是擅長察言觀色,瞬間便領會了上司的隱秘意圖。

其中一名體格壯碩的協警,當即掐滅手中菸頭,快步走到牆角的器械櫃前,一把拉開櫃門,從中抽出一根烏黑厚實、沉甸甸的橡膠防暴棍;另一名身形精瘦、眼神陰鷙的協警,則隨手抄起桌角一摞厚厚的書本。

隨後,兩人走進審訊室,一左一右架住被手銬牢牢鎖住的馬大壯。

馬大壯渾身肌肉緊繃,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哪怕身陷絕境、受制於人,骨子裡的傲骨也未曾有半分彎折。

可他雙手被冰冷的手銬牢牢禁錮,渾身力氣全然無從施展,只能被二人半拖半架、硬生生拖拽起身,踉蹌著被帶離這間審訊室。

冰冷的水泥地面蹭著他的褲腿,寒意刺骨,一路拖拽間,手肘、膝蓋的舊傷被反覆摩擦,尖銳的痛感不斷傳來,可他此刻渾然不覺,滿心只有對妻子的擔憂,以及對這場強權構陷的滔天憤怒。

來到關押田秀芝的審訊室門口,壯碩協警抬起腳,一腳踹開房門。

房內,田秀芝正孤零零蜷縮在長條木質審訊凳上,單薄的身子微微蜷縮,渾身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她本就常年體弱多病、氣血虧虛、心力不足,平日裡尚且需要長期服藥調理,如今無端被強行抓捕、上手銬、與丈夫殘忍分隔、單獨審訊,連日的驚嚇與煎熬早已讓她心神潰散、幾近崩潰。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如宣紙,毫無半點血色,唇瓣乾裂泛白,連呼吸都帶著細碎微弱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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