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蔣豔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與疏離，她將手鐲放進自己的手提包裡，抬眼看向周志遠，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說：“好了，手鐲我收下了。不過，我今天還有事，不能陪你，你先回去吧。等我有空了，我會到尚巖鄉看你的。”
周志遠心裡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多想。
他以為蔣豔是真的有事，或是同朋友約好了逛街，或是要回單位加班。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柔和，帶著一絲遷就，說：“那好，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劉英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擋在了他的面前，語氣嚴肅得嚇人，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對周志遠說道：“那個，小周，我有句話，想跟你說清楚。”
周志遠停下腳步，看著劉英嚴肅的神色，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但還是維持著應有的恭敬，輕聲說道：“阿姨，您說，我聽著。”
劉英雙手叉腰，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直直地盯著周志遠，語氣冰冷地說道：“小周，我知道你以前有點本事，也知道你和小豔的感情以前一直很好，我也不是故意要拆散你們。可現在，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縣委書記身邊的大紅人了，你現在就是一個被髮配到尚巖鄉、前途渺茫的普通工作人員，沒有靠山，沒有權勢，沒有前途，你根本給不了小豔幸福，也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周志遠的頭微微低下，心裡充滿了愧疚。
他知道，劉英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他，確實什麼都給不了蔣豔。
劉英看著他低落的模樣，語氣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加嚴肅，話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最後通牒意味，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我也不逼你，咱們今天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不繞那些彎子。如果你不想和小豔分手，不想耽誤她一輩子，就必須想辦法，儘快重新調回縣裡；要是調不回去，就在尚巖鄉混個一官半職，哪怕只是個股級幹部也行。只有這樣，你才有資格配得上咱家小豔，才有能力給她幸福，我和你蔣叔叔也才能真正放心地把她交給你。否則，你就不要再來找小豔了，也別再耽誤她的青春年華，你明白嗎？”
這句話，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周志遠的心頭。
他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他比誰都清楚，劉英的要求，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在尚巖鄉，田紀高一手遮天，權勢滔天，手下親信眾多，勢力盤根錯節，而他孤身一人，沒有靠山，沒有人脈，而且因為不肯與田紀高他們同流合汙，被田紀高他們處處刁難、處處打壓，想要在這樣的環境裡混個一官半職，簡直就是女人的大腰褲子，門都沒有。
至於調回縣裡，更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想。
可他捨不得蔣豔，捨不得這段經營了三年多的感情。
他看著蔣豔，眼神里充滿了懇求，說：“小豔，阿姨，我知道你們對我有期望，我也知道我現在很落魄，讓你們失望了。但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一定會想辦法，儘快調回縣裡，儘快做出一番成績來，絕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蔣豔看著他，眼神複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劉英，則冷哼了一聲，語氣裡全是不屑與不信任，眼神掃過周志遠，帶著幾分輕蔑：“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光有承諾頂什麼用？我們小豔模樣好、性子好，可等不起你太久。”
周志遠沒有再辯解，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再多的辯解，也不如實打實的行動有說服力。
他深深地看了蔣豔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捨，還有一絲堅定，隨後輕聲說了句“我先走了，你們保重”，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蔣豔的家。
劉英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立刻伸手將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關上的門，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和蔣豔，徹底隔在了兩個世界。
周志遠站在樓道里，聽著屋裡傳來的電視聲，心裡五味雜陳，有愧疚，有無力，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
他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樓，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了又滅，映著他孤單的身影。
來到樓下，他找到自己的摩托車，沒有立刻發動離開，而是將車停在小區的路邊，陷入了沉思中。
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想辦法，在半年內，要麼調回縣裡，要麼在尚巖鄉混個一官半職，哪怕只是劉英說的個股級幹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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