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遠不想讓她因為自己而耽誤工作,更不想讓她為了自己熬夜受累,繼續勸她說:“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別耽誤明天的工作。”
她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堅持要留下來陪周志遠。
周志遠看著她堅定的模樣,心裡又暖又無奈。
他知道徐甜甜的性子,善良執拗,一旦下定決心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
而且深夜偏遠,女孩子獨自返程確實兇險,再三推辭只會讓她徒增擔憂。
無奈之下,他只好輕輕點頭:“那好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見周志遠答應,徐甜甜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隨之搬過一張陪護椅,坐在病床邊,俯身問道,“周哥,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周志遠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濃濃的疲憊,說:“不渴,就是有點累,渾身發軟,想睡一會兒。”
高強度的救火、身心的雙重透支、傷口的持續疼痛,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此刻藥物加持,疲憊感洶湧而來,讓他只想閉眼休憩。
“那你睡一會吧,我不說話,安安靜靜陪著你,不打擾你。”徐甜甜立刻放輕聲音,乖巧點頭,下意識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的氣息輕柔,不吵到他休息。
說完,她靜靜坐在陪護椅上,目光溫柔地落在周志遠身上,默默守著他。
周志遠道了一聲謝,緩緩閉上雙眼,想要趁著安靜的夜色好好休息,緩解一身的疲憊與傷痛。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
醫生處理傷口時注射的區域性麻藥,效力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清晰、愈發劇烈的疼痛感。
後背大面積的燒傷創面最為難熬,皮膚灼熱腫痛,僵硬緊繃,根本無法平躺。
一旦平躺,創面貼合床鋪,就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人難以忍受。
他只能被迫保持俯臥的姿勢,整個人趴在病床上,依靠胸口支撐身體。
可這個姿勢極其彆扭,右腿打著石膏無法彎曲、無法受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雙臂和胸口,短短幾分鐘,就胸口發悶、手臂發酸、腰背僵硬。
他試著微微側身調整姿勢,可只要身體輕微轉動,就會牽扯後背的燒傷傷口和手臂的劃傷創面,撕裂般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疼得他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他強忍疼痛、艱難忍耐的時候,一陣強烈的尿意突然襲來。
白天奔波忙碌、晚上救火流汗過多,醫護人員處理傷口時又給他補充了生理鹽水,此刻身體代謝加快,突如其來的生理需求,讓他瞬間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境地。
他現在的狀態,別說下床走動,就連翻身、挪動身體都無比艱難。
右腿石膏固定,無法受力,雙臂佈滿燎泡和傷口,稍微用力就劇痛難忍,根本無法自主行動。
更讓他窘迫的是,病房裡只有他和徐甜甜兩個人。
徐甜甜又是個未經世事的未婚小姑娘,男女有別,這般私密的生理需求,他實在難以啟齒,開口向其求助。
無奈之下,周志遠只能咬緊牙關,默默隱忍,試圖靠意志力強行憋住,想著能熬到天亮,等護士查房、或者有其他家屬過來,再行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