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果這番齷齪囂張、肆無忌憚的話語,充斥著赤裸裸的威脅與羞辱,將市井流氓的蠻橫卑劣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旁的王楚然聞言,眼底最後一絲溫潤徹底褪去,凜冽的寒意層層翻湧,周身氣場驟然沉凝。
她在省委組織部任職多年,如今又執掌一縣大局,手握全縣幹部任免與發展大局,平日坐鎮縣委大院,人人敬畏、事事依規,向來只有她整肅風氣、懲治頑劣、為百姓撐腰,何曾有人敢在公共場合,如此肆無忌憚、猖狂至極地當眾欺凌、出言羞辱自己?
滔天的慍怒與極致的失望瞬間湧上心頭,胸腔裡的怒火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但多年身居高位沉澱出的沉穩心性與職業素養,讓她在暴怒邊緣強行穩住心神,死死壓下翻湧的戾氣,始終保持著體面與剋制,沒有絲毫失態。
她冷眼注視著四周緩緩圍攏上來的一眾混混,一張清麗的面龐覆滿寒霜,眉眼冷冽如冰,自帶久居上位的強大壓迫感與凜然正氣,面對一眾凶神惡煞的地痞,沒有半分怯懦退縮、畏懼退讓。
站在她身前的周志遠,此刻也是周身繃緊,戾氣暗藏,整個人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護王楚然周全。
以他常年習武的身手,對付眼前這五個遊手好閒、酗酒滋事的街頭混混,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哪怕是以一敵五,他也有十足把握,在瞬息之間將幾人盡數放倒,讓這群目無法紀、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的頑劣之徒,為自己的囂張跋扈付出慘痛代價。
可念頭剛起,極致的理智便瞬間壓下了他心底的衝動與怒火。
眼下,正是他副鄉長遴選公示最關鍵、最敏感的七天視窗期,也是他蟄伏半年、隱忍蓄力、逆風翻盤的唯一契機,半點差錯、分毫非議都容不得。
官場博弈從來不靠匹夫之勇,一時的意氣用事、口舌之爭、拳腳之鬥,就可能毀掉他數年的隱忍鋪墊、日積月累的口碑與來之不易的全部前程。
他的心裡比誰都清楚,田紀高和劉達之流,早已將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對他恨之入骨。
尤其這段時間,對方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窺探、伺機等候,滿心盼著能抓住他把柄,尋到他的過錯,藉機將他徹底打落塵埃,讓他仕途盡毀、永世不得翻身。
倘若此刻他一時衝動與這群混混動手,即便事出有因,且純屬正當防衛,被動反擊,也會被這群別有用心之人刻意歪曲、無限放大、惡意抹黑。
他們定會憑空捏造“公職人員尋釁滋事、暴力鬥毆、品行低劣、不配任職”的不實罪名,大肆渲染、四處散播謠言,隨即整理材料上報縣委組織部、紀委監委。
屆時,他辛辛苦苦、拼盡全力換來的遴選結果會被直接作廢,公示資格會被取消,近在眼前的副鄉長職位也終將化為泡影。
不僅如此,他還會被追加處分、從嚴問責,多年打拼的仕途徹底斷送,前途盡毀、滿盤皆輸。
除卻仕途前程的顧慮,他心中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與擔憂。
對方五人酒後失控、神志不清、出手毫無分寸,一旦打鬥場面失控,亂拳無眼。
他縱然身手再好,也無法百分之百護住身後的王楚然。
鑑於如此,周志遠強行按下心底翻湧的戾氣,收斂一身鋒芒,放棄了動手反擊的念頭。
他腳步沉穩上前,穩穩地將王楚然護在自己的身後,隨即抬手指向大堂天花板左右對稱的兩個監控攝像頭,目光銳利如炬,直視著氣焰囂張的孫小果一眾混混,沉聲警告道:“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裡有監控,你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裝置完整記錄存檔、有據可查。公然聚眾尋釁滋事、當眾恐嚇威脅他人、蓄意實施人身傷害,任意一條都完全夠得上治安拘留處罰。情節嚴重的,足以立案追責、從嚴懲處,牢底坐穿或許誇張,但你們這群人進去蹲幾年,絕對綽綽有餘。你們但凡敢動手,我立刻報警,到時候在場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全部都得會被關進去!”
孫小果順著周志遠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銀白色的監控攝像頭靜靜懸在天花板兩端,鏡頭正對大堂中央,清晰透亮,而且毫無死角。
可酒勁上頭的他,早已被驕橫跋扈的戾氣衝昏了頭腦,再加上背後有強硬靠山撐腰,有恃無恐,根本不將眼前的監控裝置、法律法規放在眼裡。
他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眼底的兇戾與狂妄絲毫未減,轉頭對著身後四個跟班混混大手一揮,姿態囂張、氣焰滔天,狂妄到了極致,厲聲說道:“兄弟們不用怕!區區幾個破監控而已,能有什麼用處?在這尚巖鄉的地界上,老子說了算!今天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孫小果給你們頂著!出了任何事情,小爺我一力兜底,統統擔下!隨便他報警、隨便他取證,我倒要好好看看,誰能把我怎麼樣!”
孫小果在尚巖鄉橫行霸道、肆意妄為多年,早已將當地的官場潛規則、人脈糾葛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父親孫前進,與鄉黨委書記田紀高、派出所所長曹徵遠私交極深,三人是結拜兄弟,關係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在鄉里形成了穩固的利益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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