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聞言,眼底掠過一抹陰冷刺骨的弧度。
他太清楚周志遠如今的命脈所在,對方眼下所有的底氣與翻盤資本,全都系在紅崖懸瀑文旅開發和板材產業整改這份革新方案上。
只要斬斷周志遠的這份倚仗,困住周志遠的手腳,打碎他向上進階的籌碼,任憑他再怎麼深得王楚然的賞識,實績再怎麼亮眼,也終究是空有一身抱負,無處施展。
因此,他語氣中透著不擇手段的算計,字字陰寒,繼續說道:“書記,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走正規程式,直接以鄉黨委的名義,下發派駐通知,以深耕基層、攻堅鄉村振興、駐守重難點村居歷練的名義,勒令周志遠即日起全員脫產、全職進駐南山頭村。”
他這一招用的是陽謀,正大光明借體制權力施壓,打著鍛鍊幹部、下沉基層的正義旗號,完美拿捏住了體制執行的核心規則,哪怕王楚然知曉此事,也挑不出半點錯處,無從反駁、無從干預,堪稱無解之局。
但田紀高聽完,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面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裡無比清楚,劉達這招只能將周志遠陷入南山頭村的爛攤子中,暫時困住周志遠的手腳,拖延他專案推進的進度,卻無法撼動其根本,更無法徹底拔除這個日漸壯大、屢屢忤逆自己的心頭大患,消解他連日來積壓心底的怒火與深深忌憚。
劉達跟隨田紀高多年,最擅長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早已將他眼底深藏的未盡之意、隱忍戾氣盡收眼底。
他混跡官場多年,深諳上位者的權術與心性,深知田紀高想要的,從來不是短暫的牽制、一時的打壓,而是徹底的扳倒、永久的根除,是讓周志遠徹底隕落、永無翻身可能。
他收斂笑意,神色愈發陰鷙,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徹骨的歹毒,繼續說道:“書記,我明白您的顧慮。此法的確只能困住他一時,斷不了他的根基,我這裡還有兩個辦法,一定能把周志遠這下子徹底摁死,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田紀高聞聽此言,似乎來了精神,原本沉靜的眼眸驟然抬起重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精亮的神色,立馬道:“說。”
劉達眼底閃過一抹陰狠,語氣中勸說算計,說,“一是釣魚行賄,我們可以找一個絕對可靠、嘴嚴心細的熟人出面,對這小子進行釣魚行賄,全程隱秘錄音、留存影像鐵證。這小子如今風頭正盛、備受王書記關注,只要他受賄的實錘落地,紀委、檢察院一經查實,別說做副鄉長,他這身公職都保不住,必定徹底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陰狠卑劣:“二是下套讓他嫖娼,就是安排專人設局,製造曖昧假象,再故意製造衝突、引來旁人圍觀,反手誣告他嫖娼,甚至直接說他強姦。屆時我們再暗中運作,放大事態、歪曲事實,將普通糾紛炒作成惡性作風問題,哪怕無法定罪,也能徹底毀掉他的名聲,抹黑他在王書記和上級心中的實幹形象,徹底斷送他的仕途口碑。”
在劉達看來,周志遠年少得志、心性執拗,看似剛正不阿,實則最容易栽在金錢與美色兩大官場死穴中。
只要圈套設得足夠隱秘、足夠精準,不怕他不上當,即便他堅守本心不上鉤,也能靠著歪曲證據、輿論造勢,讓他百口莫辯。
他這番周密狠毒、層層遞進的算計,精準戳中了周志遠的所有要害,招招致命。
田紀高聽完,眼底陰霾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狠厲、決絕與篤定,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抹了然且冷冽的笑意。
“好!三招並行,陽謀牽制、陰招絕殺!”田紀高語調凌厲,字字裹挾著凜冽殺意,“一紙駐村檔案困其身,行賄陷阱斷其路,桃色風波毀其名。三道枷鎖層層鎖死,環環相扣,我就不信扳不倒他一個小小的周志遠!”
話音落下,他又驟然收斂神色,叮囑劉達說:“此事事關重大,必須極致隱秘、滴水不漏,絕不能出半分紕漏。周志遠能在數次絕境中逆勢翻盤、穩步崛起,其心智、定力、城府,都遠超尋常基層幹部,絕非魯莽淺薄之輩。我們稍有疏漏,一旦被他抓到半點破綻順勢反噬,我們所有人都將引火燒身、滿盤皆輸。”
劉達點了點頭,隨即補充說:“書記放心,分寸我都拿捏好了。下發駐村檔案是黨委正常履職、合規行政,光明正大,由我們親自推進,名正言順,無人能質疑。但釣魚行賄、設局構陷這兩件事,是陰私狠招,絕對不能沾我們體制內的人手,一旦出事便是萬劫不復。”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算計:“這件事,交給於宏盛最合適。”
於宏盛靠著板材產業發家致富,關閉板材廠,等於徹底斷了他的財路,而關閉板材廠是周志遠提出來的,故此,他一定恨死了周志遠。
而且,他常年依附雷達康和田紀高,遊走於政商兩界之間,長袖善舞、手段老練,私下運作、佈局設套、拿捏人心的本事,遠非體制內循規蹈矩的幹部可比。
更關鍵的是,商人的身份進退自如、靈活隱蔽,完美規避了體制風險。即便事情不慎敗露、出現紕漏,也能徹底剝離與田紀高、劉達的所有關聯,絕對不會牽扯到官場內部。
田紀高瞬間會意,連連點頭,眼底決斷之色盡顯,當即拍板說:“就按你說的來!你立刻返回黨政辦,擬好正式派駐檔案,加蓋鄉黨委公章,今日之內下發到位,勒令周志遠明日必須全員脫產進駐南山頭村,不得拖延、不得推諉。另外兩件事,我現在就聯絡於宏盛,交給他來做。”
此刻的田紀高,早已被派系利益、私人仇怨、權力博弈徹底衝昏頭腦,他滿心滿眼,只有打壓周志遠、阻斷產業改革、穩固自身派系格局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