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過後,滕飛又連續在她家住了好幾天。她媽對此置若罔聞,只顧自己每天上下班,回家燒飯,有的時候乾脆就不回來了住。滕飛越住越舒坦,直接不想回去了,膽子也因此更加大了起來。比如他現在可以很自然地跟她媽打招呼,套近乎了。吃飯的時候他也會往她媽碗裡夾菜。一盆紅燒鯽魚他一個人能吃一大半,邊吃還邊說:“阿姨的廚藝比我媽好多了。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阿姨燒的菜就好了。”
完全不拿自個兒當外人了有木有!這是要常住沙家浜的節奏?
她媽也沒有接話,面無表情地來一句:“喜歡吃就多吃點。”
滕飛當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只一個勁的點頭。嘴裡塞的鼓鼓的。吃完飯後她媽還是照常上班,屋子裡又剩下了他們兩個。都是20出頭的年紀,才初嘗極樂之事,哪懂得節制,免不了又是翻雲覆雨。
風吹雲散之後,兩人躺在床上喘氣。
鄭慧忽然翻身壓在了滕飛身上,兩隻手摟著他脖子,滕飛也順勢環住了她的腰。
“還記得我們初中剛談戀愛那會麼?”鄭慧問。
“記得哦。那時候你在二班,我在一班,我每節課下課都要去廁所,為的就是能路過你們教室順便看上你一眼。”滕飛說。
“我不也是麼,為了能看見你,一下課就早早的站在教室門口等著你的出現。”鄭慧說。
“還有上晚自習的時候,每節課都會去操場散步,或者去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親熱一下。”
鄭慧笑著說:“你還記得吶?”
“怎麼不記得,”滕飛說:“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次被你爺爺奶奶抓住的那次。”
“你還好意思說,大晚上不睡覺。凌晨三點半給我打電話讓我出來。結果我前腳走,後腳我爺爺奶奶就跟出來了。那時候我記得是冬天,天還沒亮,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賣早點的也才剛開門。兩個人手牽手在馬路上晃悠。就看見老遠的一個手電筒照著我們,等靠近了才發現是我爺爺奶奶。然後我被奶奶打了好幾下頭,硬是拖著我們要去見校長,還說要打電話讓我爸回來,說不讓我念了。把我可嚇壞了。”
“我也是。你奶奶拽著你往學校裡走。你爺爺更好,過來直接一把抓住了我的大拇指不放,抓的特別緊你知道嗎?手指都快被他拗斷了。我讓他輕點,他怕我跑了,就是不肯松。你奶奶一邊拖著你往學校走邊哭著說你不聽話,不孝順,不好好唸書,小小年紀就學會談戀愛什麼什麼的。結果那天實在起太早了,到了學校也是一個人都沒有。然後我們就在你班上等了一會,還是一個人都沒有。你爺爺估計是怕把事情鬧大,於是讓我把我的家庭住址,我爸我媽的名字電話號碼都寫下來,還警告我不要耍滑頭,要不然還會到學校裡來找我班主任。”
“然後呢?”鄭慧來了興致。
“然後你爺爺奶奶走了之後我就打電話給我爸,讓他到學校裡來。他問我什麼事,我說你來了就知道了。那會我爸不是在磚瓦廠上班麼,我們一家都住廠裡的職工宿舍,要是你爺爺去找我爸那這事肯定鬧的整個廠裡的人都知道了。我想不如主動一點,我跟我爸主動去找你爺爺,這樣廠里人就不會知道了啊。而且在你家,你爺爺奶奶為了顧及自己在周圍鄰居里的面子,肯定不會把事情鬧大。”
“結果呢?”
“結果我爸來了之後我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跟他說了個大概。他緊張地看著我說,就兩個人逛逛街,沒做什麼其他的事情?我那時候對這方面已經有點懂了,搖搖頭。結果我爸來了一句,沒有就好,沒有就好。然後我們又去了你家,結果你爺爺奶奶不在,我又不認識你爺爺奶奶家,沒辦法只能打道回府。”
“那後來我爺爺去找你爸媽沒?”鄭慧又問。
“肯定找了。我那個禮拜回家,整個廠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我就知道你爺爺是來過了。晚上回家我爸媽就開始給我上政治課,洗腦。大談各種早戀的危害,學習的重要。”
“你爸媽沒打你?”
“沒有。我爸這個人還是蠻開明的。他不反對早戀,但是要建立在學習的基礎上,兩人相互學習,相互促進,相互提高。不能玩物喪志。”
“結果我們還真做到了。兩人都考上了一中。想想那時候真的好天真啊。”
“時間就是這麼快,轉眼我們都這麼大了。”滕飛感慨。
這時候鄭慧的電話突然響了。她拿過來看了一下然後就按掉了。
“怎麼了?幹嘛不接?”滕飛問。
“楊宇。”鄭慧說。
滕飛似有不悅:“不是不聯絡了麼?怎麼還打電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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