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輪盤不停的旋轉,轉眼夏已至。這半年裡,除了周軍洋因為在北京唸書不能經常回來外,其餘三個則經常聚在一起。鄭慧過完年後在鎮上移動營業廳裡找了份工作,錢雲則還是去了服裝廠,在城裡。而滕飛在開學後也經人介紹,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廳做起了兼職。因為要上班,所以乾脆在外面租了一間房子。每天放學後就去店裡上班,晚上十點,有時候甚至一兩點才回宿舍。一個月下來,除了正常開銷,還能小有結餘。而這個錢,大部分被用在了跟鄭慧約會上。一般情況是滕飛下鄉找她,但偶爾鄭慧也會上城,但不管怎樣都是要花錢的。
滕飛的爸在磚瓦廠呆了半輩子沒存到錢不說,前兩年還因為承包了一個生產車間管理不善導致虧損十幾萬。他媽就更加不用說,矮胖的個子,早年因為生滕飛落下病根,每到雨季就渾身疼的幾乎在床上打滾。稍有不適便是感冒咳嗽不止。每逢年三十,家裡要賬的人都塞了一屋子。很早他就知道要節省,初中的時候住宿,他媽每個禮拜給他五塊錢,他每天只捨得用五毛錢買一個包子,一個禮拜下來還能省兩塊五。後來他發現,不管他怎麼省,就算一個禮拜不用錢,也就只能省五塊錢,而且這個錢還是從父母那裡拿來的,從一個家庭來說,經濟總量沒有發生變化,只是降低了消費水平而已。因此節流不如開源,只有經濟總量上去了,消費檔次才能跟上去。也就是我們平常說的“錢不是省出來的,是賺出來的”。
介紹他去打工的人叫林波,黝黑的皮膚,一米八的身高,身體素質不錯,動作靈活,性格豪爽。兩人是在籃球場上認識的,因球結緣,還同時進了校隊,因此成了好基友。在西餐廳他又結識了劉慶國,也是跟他一個學校的,喜歡打球。興哥是餐廳經理,愛好廣泛,但主要集中在賭上。四人相見恨晚,每次興哥排班都會讓他們三個在一起。等上完晚班後四個人在店裡整點夜宵吃飽喝足後回興哥宿舍麻將大戰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再回教室一覺補到下午放學,再騎個二手腳踏車去上班。這個生活節奏一直持續到了滕飛從餐廳辭職為止。
其實在這半年裡,滕飛一直都知道鄭慧跟楊宇沒有真正的斷絕聯絡,每當他睡著的時候,她都會拿起手機偷偷的發簡訊,有時候還強忍著笑。但滕飛並沒有揭穿這一切,他覺得有些事情是要時間去沖淡的。這是她跟他之間的事情,他相信她能處理好這一切。
他們兩個的事情滕飛父母自然早就知道了。有一次他們四個約好了去滕飛家吃飯,可是沒人在家燒,然後周軍洋說那就自己燒好了,每人燒一個菜,再買點冷盤不就齊了?可是沒想到那天他爸偏偏還就回來了,因為事先沒有準備,搞得相互都很尷尬。他爸想,兒子女朋友第一次上門,家裡亂七八糟不說,連飯還要她自己燒,要是讓她父母知道了可怎麼好。鄭慧則想,第一次來,連份最起碼的水果也沒買,還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他爸會怎麼看我呢?
晚飯氣氛異常尷尬,五個人都是埋頭苦幹,偶爾周軍洋說兩句調節一下氣氛,吃完飯四個人就灰溜溜地跑了。
晚上回來滕飛爸把這跟他媽一說,這下他媽就按耐不住了,整個人炸開了鍋。恨不得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問個究竟。什麼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年方几許,家有何人,工作如何,人品怎樣等等等等。滕飛都懶得應付,可是他媽就是不依不饒,最後滕飛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來句:“她媽就在你廠後面的超市上班,你自己去問她好了!”
結果第二天下午他爸真去了那家超市。進門後左顧右看,表情緊張且似有卻步,在超市裡轉了兩個圈什麼都沒拿,感覺像個剛出道的小偷。下午的生意不忙,超市裡就兩個營業員一個收銀員。
“想買什麼?”營業員問。
“額。。。。。香菸,我買香菸。”他爸回答。
“香菸啊,香菸在櫃檯的。你去櫃檯那邊看看。”營業員說。
“哦,好的。哎?你是鄭慧的媽媽吧?”滕飛爸突然發問。
“恩。請問你是。。。。”
“我是滕飛的爸。昨天你女兒去我們家玩,我看你長得和她蠻像的,順便問問。”
天下長得像的人多的去了。哪有那麼巧正好讓你碰上個跟你兒子未來丈母孃長得像又正好是的?明顯就是事先打聽好了的。鄭慧媽也是笑笑,說:“哦,昨天慧慧跟我說過了。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
鄭慧媽聽完一愣,滕飛爸也覺得這樣說有些不妥,當即臉紅了起來,隨即一笑,說:“有空來我們家玩。”
“哦,好的。”
“好,那你忙。我先走了。”
“再見。”
說完連煙也忘了買,直接走出了超市,剩下超市裡的人在後面指指點點。
晚上鄭慧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了滕飛,滕飛臊的都不知道說什麼,一個勁的傻笑。至此以後兩個人來往更加緊密。
自從滕飛媽知道她談戀愛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以前一到晚上就打電話問:“在哪呢?怎麼還不回來?”現在到好,一到晚上看見滕飛在家就說:“在家幹嘛?還不趕緊去陪陪慧慧!”
以前要是有什麼好吃的都說“等你回來一起吃。”現在要是有什麼好的都說:“等你回來帶慧慧來一起吃。”感覺上滕飛回不回來已經不重要,鄭慧來了就行。她儼然已經把鄭慧當做自己的兒媳婦了。
不僅如此,她甚至已經開始為兒子以後結婚做準備了。
“家裡要重新粉刷一下,該添的傢俱電器要先添起來。對了,等家裡弄好了我們就般到你房間裡住,你們住大房間。。。。。”
又是一個禮拜五。滕飛照常趕車回家,周軍洋禮拜三就打電話來說禮拜五到家,禮拜六去他家吃午飯。但是到了家才知道,原來楊宇也回來了,而且現在就在她家。
電話是錢雲打過來的,她現在也在鄭慧家。她說楊宇就像無賴一樣賴在鄭慧家裡,趕都趕不走,這次甚至連衣服都帶過來了,準備常駐這裡。滕飛聽完就準備放下電話衝過去,可是卻在電話裡被鄭慧攔住了。她讓他不要過去,她怕他們兩個會打起來,她讓他相信她會處理好的。她還說她媽說的,來者是客,人家既然進家門了不管怎樣都要以禮相待,就算事情不成,但是也不要弄得兩家結怨。她讓他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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