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多的時候,老袁正式提到了此事。
老袁:“早晨我去找老史放線,TMD竟然跟我擺架子。他以為自己有多牛逼呢!這件事情我已經跟馬總彙報過了,老史暫時別管他了,願意上班就上,不願意上班就隨他去。放線由我你還有滕飛我們三個人配合完成。東平我知道你會放線的,圖紙也看得懂。現在關鍵是滕飛!從現在開始,你每天除了上班之外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熟悉圖紙。沒事多在工地上轉轉,熟悉熟悉地形,哪些地方有牆,在什麼位置都要大概有數。這個任務以後逐漸就要落在你身上!”
滕飛:“又落在我身上?”
老袁:“當然了!”
滕飛:“為什麼又是我?”
老袁:“小夥子不扛難不成還讓我們這些老頭子來扛不成?”
滕飛:“不是這個問題。你看我又是做小工,又是簡直安全員,還是什麼小工隊長,現在又要放線。一人身兼數職,工資你們打算怎麼跟我算啊?”
老袁:“小鬼一點都不要好。你現在這個階段錢不是最主要的,積累經驗才是最主要的。給你安排這麼多活是為什麼撒?還不是想讓你學的多一點,這樣馬老闆才會看到你的價值。做小工能掙幾個錢?苦死了也就一百塊錢一天。多掌握點對你以後的成長不也是一種幫助嘛。”
滕飛想:話倒是說的很冠冕堂皇,就是工資的事一個字沒提。說什麼積累經驗,我TMD要這些經驗有個屁用啊!要不是為了錢,誰願意大老遠的來這裡幹活?
但是想歸想,還是不好明著反對,畢竟他是上級,再說,他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當初來這裡就是為以後出國做準備的,現在還不知道去了之後做什麼,所以必須什麼東西都熟悉點,以免到了那邊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處於這點愛考慮,滕飛最終答應了老袁的要求。
接下來幾天,滕飛的工作月累越繁雜,往往是幾個事情同時找上門,這邊剛要去開會,那邊老李喊沒磚頭的,沒砂漿了,那邊袁隊長又叫滕飛幫忙拉線。不僅如此,本來是中午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的,但是滕飛煤炭吃過飯之後就得忙著熟悉圖紙,從哪裡到哪裡,都是什麼樣的尺寸,大致都要心裡有數。有的時候老袁和袁隊長都不在,滕飛就只能一個人放線,幾天下來,較低磨了好幾個水泡。
一個禮拜之後,滕飛終於受不了了。這天早上,袁隊長叫滕飛起床,滕飛說今天想休息天,是在太累了。並且把腳底給袁隊長看了。袁隊長看到水泡之後也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不一會老袁又跑進來了:“滕飛今天怎麼啦?怎麼不上班了?”
滕飛:“今天實在太累了。而且我腳底上起了幾個泡,走不了路了。”
老袁在他床邊坐了下來,點了根菸,又遞了一根給滕飛。
老袁抽了一口煙,說:“所謂的奮鬥,就是當你在覺得自己已經累得不能再堅持的時候你還在堅持。人為了躲避困難,是最會給自己找理由的。但是我們的勵志告訴我們,一定不能停下來,因為這不僅是一份堅持,更是一份責任!既然你答應了,那就一定要做好。”
滕飛:“看是我是真的累的不行了。還有我叫上都起泡了。你看。”滕飛說著又把腳伸了出來。
老袁看著滕飛腳上的幾個水泡,說:“就這幾個水泡就不上班啦?都找你這樣那工地上那些被釘子扎穿了腳底的人還不得休息個十天半個月?”
滕飛看著老袁說:“難道不是嗎?”
老袁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而是將鞋和襪子脫了下來,說:“讓你看看我腳上的跑。”
滕飛看後驚呆了:“腳底板靠近大母腳趾的地方整個的一塊皮都掉下來了,能看見血紅的肉。小母腳趾上也起了水泡,但是被老袁用針挑破了。
滕飛:“你這個是怎麼弄得?”
老袁:“你以為我每天都閒著在宿舍喝茶去專案部聊天?我每天要在辦公室,工地和專案部之間不停的跑,有的時候甚至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當真這麼大的一個工地這麼好管啊?”
滕飛:“恩。確實蠻辛苦的。”
“我為什麼要這樣?還不是想抓出點產量來讓馬老闆看見效益,年底了多給點嘛。我告訴你,不僅是你,我也沒跟他談工資。為什麼沒談?工地還沒做好你有什麼資格談?至少要做出成績來,讓老闆看見你的價值,讓他覺得這個工地上缺你不可,你才有資格跟他談條件。否則你說就憑你這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每天就知道跟在瓦工後面上上砂漿搬搬磚,那你的價值怎麼體現出來?老闆他就會想啊,你幹著和婦女一樣的活,我憑什麼給你男人一樣的工資啊?老闆兜裡的錢也是錢,他寧可在賭桌上花掉他都不願意多給你一分的。現在已經八月份了,哈爾濱到十一月底就不能幹了,滿打滿算就還剩下三個月,你說你還不抓緊學,等你學會了估計今年也結束了。馬老闆明天就來了,你說他要是來了看見你還只是在工地上做小工,甚至休息在家,你說他心裡會怎麼想?你在他心裡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
老袁的這一席話說得非常誠懇,打消了滕飛積壓在心裡多時的怨恨。他一直都認為老袁在有意無意的針對自己,現在看來,他才是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滕飛:“你說的有道理。好吧,我馬上起來去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