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一臉不解:“你們何故避讓?莫非我的飯菜很難下嚥?”
李木元憋笑說道:“先生為人極好,就是請客太過摳門。”
杜甫眉頭一挑:“此話從何說起?”
“您的詩作全成了菜譜。”李木元逐條說道,“兩個黃鸝鳴翠柳——韭菜炒雞蛋;一行白鷺上青天——白菜撒細鹽;窗含西嶺千秋雪——豆腐拌白鹽;門泊東吳萬里船——清湯掛麵端上來,全是素菜,誰敢去吃。”
杜甫氣得把扇子一拍:“當年囊中拮据隨口賦詩,後世拿這件事調侃千年,這個梗就翻不過去了嗎!”
李牧雲耿直髮問:“那先生您如何評價哥舒翰?前期寫下‘哥舒夜帶刀’盛讚他威風赫赫,後來《潼關吏》又斥責他兵敗無能,難道您是前後矛盾?”
杜甫嘆了一口氣:“問題不在我!早年他鎮守邊疆乃是英雄,晚年昏聵投敵行事不堪,是他本人發生改變,你們不去質問哥舒翰,反倒一直糾結於我幹什麼。”
在場眾人鬨堂大笑。
這時一陣爽朗笑聲由遠及近,又一名白衣文士緩步前來。
李白和杜甫齊齊開口:“原來是樂天。”
來人正是白居易。他看見李木元抱著胳膊一臉戒備,不由得十分疑惑。
李木元瞪著他:“你是偷窺狂,我當然要提防你。”
白居易一頭霧水:“我為官清正,潛心詩文,何來這個名號?”
“《長恨歌》裡面寫‘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描寫這般細緻,您必然偷偷看見了楊貴妃。”
白居易哭笑不得:“小姑娘讀書忽略了年代,楊貴妃離世十幾年之後我才寫下長恨歌,我根本無緣見到她本人!”
李木元臉頰一紅,不好意思鬆開手臂:“抱歉先生,我只顧背誦詩詞,忽略了歷史時序。”
李白撫掌大笑:“樂天,千古文豪,今日落得偷窺狂的名頭,真是千古奇冤。”
白居易無奈搖頭:“萬萬沒想到後世之人還給我安上這樣一個標籤。”
說笑未歇,又一道灑脫身影緩步走來,一身布衫,眉宇間帶著一股不肯屈服的桀驁,正是劉禹錫,劉夢得。
白居易見到老友,當即調笑開口:“夢得,今日怎麼有空過來,莫不是又打算去觀裡觀賞桃花?”
劉禹錫白了白居易一眼,卻並不惱,目光掃過李家眾人。
李木元腦子反應極快,立刻開口:
“莫非便是寫下《陋室銘》的劉先生?後世都說您安貧樂道,住簡陋小屋也悠然自得。您當真那般喜愛簡陋居所嗎?”
劉禹錫聞言不由得仰天苦笑,連連擺手:
“哪裡是心中喜愛陋室!那是遭貶謫身不由己,沒有好宅院可住,只好寫篇文章寬慰自己罷了。沒想到千百年過去,後世人人都拿陋室來調侃我。”
李白在一旁湊熱鬧打趣道:“不止陋室,夢得兩回被貶歸來,一闋玄都觀詠桃詩,把滿朝權貴盡數得罪,險些又再度遠貶蠻荒之地。”
劉禹錫昂首,一身詩豪風骨展露無遺,朗聲大笑:
“便是再貶二十又三年,心中所想,該寫依舊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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