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靜快步穿過長廊，水青色裙襬掃過青石地面，連身後清暮宮弟子的招呼都沒有理會。
她走得很快，裴語涵那幾句話還壓在耳邊。
“葉臨淵不要你了，你便想來搶我的弟子？”
“你準備看著我和胡天雙修？”
陸嘉靜越想越氣，臉上熱意卻怎麼都退不下去。
裴語涵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那個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忍著。
如今化境，當了劍宗宗主，竟敢堵在院門口，一句接一句地逼她。
尤其是雙修那兩個字，陸嘉靜咬了咬唇。
她只是想要純陽精元，助自己調和陰陽二氣，突破瓶頸。
她沒有想搶胡天，更沒有想和裴語涵爭什麼，可裴語涵那副樣子，分明已經把她當成了要偷人的賊！
“誰要搶他的弟子……”
陸嘉靜低聲嘀咕了一句，腳步卻沒有停。
她沒有回清暮宮駐地，而是徑直繞過劍宗主峰，朝後山走去。
後山很安靜，石階兩側種著成片青竹。劍宗弟子很少來這裡，因為明禮閣在後山最深處，那是葉臨淵以前閉關、閱經、悟劍的地方。
也是陸嘉靜年少時最常來的地方。
明禮閣到了。
閣樓不大，門窗都是舊木製成，屋簷下掛著一串褪色的銅鈴。
風吹過，銅鈴沒有響，像是被劍意壓住了聲音，陸嘉靜停在門前。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胸口的悶氣忽然散了些，卻又變得更復雜。
那時候葉臨淵還沒有成為天下第一劍仙。
他只是劍宗一個天賦極高、脾氣很壞的少年。
前代劍首李無憂常在明禮閣外練劍，葉臨淵便坐在這閣樓二層的窗邊，一遍遍看，一遍遍記。
他從不肯承認自己在偷師，每次陸嘉靜問他，他都會冷著臉說，劍意本就該讓人看。
後來，李無憂以無極劍意橫壓當世。
葉臨淵卻從那無極劍意中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寒歌劍意，一劍霜寒，名動大陸。
陸嘉靜記得很清楚。
葉臨淵悟劍那天，整座後山都結了霜。他坐在窗邊，手中長劍沒有出鞘，卻對她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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