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語涵的手停在半空，劍身緩緩退回劍鞘，帳內翻湧的劍氣跟著散去。
石桌上的地圖落平，胡天壓住卷角的手也鬆開了。
陸嘉靜還抓著他的衣袖，半張臉貼在他肩後，見裴語涵收劍，立刻挺了挺胸。
“怎麼不打了？”她問，“剛才不是挺兇的嗎？”
裴語涵看都沒看她，轉身朝帳外走去，陸嘉靜的嘴角剛翹起來，裴語涵已經停在帳門邊。
“陸嘉靜。”
“幹嗎？”
裴語涵側過臉，聲音壓得很低：“要是胡天出事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帳內安靜了片刻，陸嘉靜鬆開胡天的衣袖，直起身體，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我可不是你，出現了一個人在一邊看著！”
她盯著裴語涵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死都不會讓人動胡天！”
裴語涵沒有回頭，只點了下頭，隨後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外面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陸嘉靜這才轉過身：“她什麼意思？不相信我？”
“她是不相信你會安分。”胡天將地圖重新鋪好，“這很正常。”
“我哪裡不安分了？”
“剛才是誰先挑釁的？”
“她先動手的。”
“你先說我是你的。”
“本來就是。”
陸嘉靜回答得理直氣壯，隨後又靠了過來，伸手按住地圖一角：“你看，她走了，現在沒人反對了。”
胡天看了她一眼，陸嘉靜立刻補充：“我是說沒人反對我們出發。”
他收起地圖，陸嘉靜抬手結印，靈力從指尖鋪開，先貼著他的臉頰掠過，隨後覆蓋肩背、腰腿。
骨骼發出輕響，身形一點點縮窄，原本顯眼的氣息也沉了下去，變得像北境裡隨處可見的低階妖獸。
陸嘉靜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變矮了。”
陸嘉靜鬆了口氣，雙手掐訣。紫色法力從她腳下升起，繞著身體轉了一圈。
她的紫發變成灰黑色，皮膚暗了幾分，身形也瘦了下來，屁股後面也長出了一個紅色的尾巴，連身上那股屬於高階術士的氣息都被壓進了體內。
她低頭打量自己，又抬手摸了摸頭髮：“怎麼樣？”
“像個逃難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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