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以來,誅仙淵便是世間公認的死地絕地。
諸天修士談及此地,皆談之色變,言淵底千里無活物,萬古絕人蹤,唯有枯骨長眠,陰煞長存,是一片徹底斷絕人煙、毫無生機的死寂之地。
億萬年光陰流轉,日月輪換,滄海桑田,外界天地幾經更迭,宗門起落,王朝興亡,仙魔紛爭,世事浮沉,而這萬丈深淵之下,永遠是永恆的荒蕪,永恆的冰冷,永恆的無人問津。
萬古死寂,是誅仙淵刻入本源的宿命。
可今日,就在這絕境最深處,就在這隔絕天地的太古結界之後,這般死寂萬古的牢籠之中,驟然浮現出一縷清晰真切的人心痕跡。
一縷人息,一點人味,一絲屬於生靈的溫熱,輕輕撕裂了深淵綿延萬古的沉沉死寂。
如長夜孤燈,照破萬古昏暗;如荒漠甘泉,潤透絕境枯寒;如孤舟晚笛,吹散天地荒蕪。
這一道突兀現世的生人蹤跡,這一縷超脫三界的滄桑道韻,看似微弱渺小,卻在整套天地法理之中,掀起了一縷細微卻至關重要的變數。
枯寂之地生餘溫,絕境之內藏人蹤,萬古封閉的局,自此刻下一道裂痕。
王升收回指尖,垂落手臂,靜靜立在結界之前,閉目凝神,任由那一縷跨越壁壘的滄桑道韻,緩緩縈繞周身,滌盪神魂。
道心澄澈,念頭通明,他已然清晰知曉。
這一處被太古古紋層層封禁,被歲月塵埃深深掩埋,被世間眾生徹底遺忘的結界之後,藏著一方不為人知的遺世秘境。
秘境塵封萬古,與世隔絕,不受後世天道更迭擾動,不被世間紛爭亂世沾染,獨自承載著荒古時代的大道秩序,封存著一段被世人遺忘的上古過往。
而方才那一次輕叩,那一次指尖與結界靈光的短暫相融,便是撬動了萬古封禁的一線契機。
冥冥之中,天道輪轉,機緣自有定數,絕境之中,終有一線生機暗伏。
他墜落誅仙淵,身死緣斷,前路斷絕,於萬丈絕境之中苦苦支撐三十年,熬過無邊孤寂,扛過煞氣相侵,斬斷舊我執念,打磨本心道基,所求不過一線苟存,一份心安。
卻不曾想,在道心圓滿、舊念盡斷的此刻,於這片萬古死寂的深淵腹地,以三十年淵底苦修的純粹道心,輕叩太古結界,一朝引動秘境氣機,撞破萬古沉寂。
塵封億萬年的秘境之門,已在無形之中,鬆動分毫。
一樁潛藏在時序夾縫之內,隱匿於天地死角之中,沉寂了荒古歲月的冥冥機緣,自這一刻起,緩緩啟封,徐徐現世。
淵底陰風依舊緩緩吹拂,枯骨靜臥,寒霧浮沉,天地依舊是那片絕望清冷的絕境模樣。
可於王升眼中,周遭天地已然悄然不同。
原本一成不變、只剩枯亡死寂的淵底大道,多出了一縷生機,一縷變數,一縷跨越萬古的古老道緣。
舊路已斷,新途將啟。
前塵斬斷,舊我湮滅,一個全新的開端,正隔著這一重斑駁古老的太古結界,靜靜等候著他的踏足。
王升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清淺平和,無狂喜,無躁動,唯有歷經大苦大寂之後的淡然與從容。
他微微頷首,心神安定,道心穩固。
三十年沉淵磨道,只為今日這一叩。
太古紋絡流轉不息,結界靈光明暗起伏,秘境道韻若隱若現,那一縷非仙非魔的古老人息,依舊在壁壘之後悠悠飄蕩,似在遙遙呼應,似在靜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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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將道古,開初境秘,緣引念一,界結叩輕
。碎破然轟,刻此從,寂沉的古萬淵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