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436章 將領警覺 提防清算(1)

作者:燕恆秋·4小時前

魏嵩被廢修為、逐出凌霄主峰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漣漪層層盪開,不止傳遍七十二峰,更順著靈訊傳往凌霄宗各處駐兵之地。

北境戍守大營,橫亙在凌霄宗北脈群山之間。這裡扼守宗門北大門,扼住域外妖祟往來的要道,營壘連綿,壁壘高聳,陣旗林立,數萬宗門駐軍駐紮於此。執掌這一支北境兵權的,乃是長老陸承淵。

陸承淵乃是行伍出身,自少年起便鎮守邊關,一身修為實打實於沙場廝殺磨礪而來,麾下將士皆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他不似魏嵩那般貪戀府庫珍寶,平生所好唯修武練兵,素來不熱衷朝堂之上的派系勾連。平日裡朝堂議事,他大多隻就軍務發言,其餘派系紛爭,向來持觀望態度,既不刻意親近凌霄子,也不主動與中立元老抱團,只求守好北境疆土,保宗門邊境安寧。

往日里,陸承淵雖身在北境大營,卻也時常遣麾下親信前往主峰,赴清元府與凌霄子互通訊息。宗門要爭奪宗主大位,手握重兵的陸承淵,便是各方都想要拉攏的人物。凌霄子也曾數次派人送來饋贈,邀約陸承淵回主峰赴宴,意在結好,希望能夠將這一支北境駐軍拉入自己的陣營。陸承淵禮數週全,饋贈照收,宴飲亦會赴約,可始終不明確站隊,既不公開相助凌霄子,也不與其為敵,維持著不遠不近的分寸。

可魏嵩一案塵埃落定之後,這一份平衡,便被徹底打破。

這一日,北境大營中軍大帳之內,帳外寒風呼嘯,捲動帳上玄色戰旗獵獵作響。帳內案几鋪著輿圖,繪滿北境山川關隘,兩側立著數名軍中副將,皆是陸承淵的心腹。

一名傳訊修士,風塵僕僕自主峰趕回,將天帝殿判罰的始末,一五一十稟報給陸承淵。

“……魏嵩執掌庫藏數十載,與凌霄子早年有患難相交的舊情,僅僅因為私藏財貨不願盡數奉上,便被當眾參劾,削去長老之位,廢去修為,逐出主峰。抄沒的全部私產,大半流轉歸入凌霄子一派的掌控之中。”

傳訊修士話音落下,大帳之內一時寂靜無聲。

陸承淵端坐主位,一身玄鐵戰袍,面容剛毅,眉宇間凝著沉沉的凝重。他指尖輕輕叩擊案上的輿圖,指節微微泛白。

帳下一名副將眉頭緊鎖,出聲言道:“將軍,魏嵩乃是凌霄子舊日同黨,尚且落得這般下場。魏嵩貪墨公財固然罪有應得,可說到底,是他不肯傾其所有輔佐凌霄子爭奪宗主之位,才招致清算。”

另一名副將面色憂慮:“如今凌霄子藉著處置魏嵩,一舉拿下庫藏司財權,聲勢愈發鼎盛。將軍手握北境數萬駐軍,兵權在握,在朝堂之上舉足輕重。今日他能對舊友痛下狠手,他日若是將軍不願俯首聽命,會不會,便是下一個魏嵩?”

這話一齣,帳內氣氛愈發壓抑。

陸承淵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聲線沉厚,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我本以為,凌霄子只是想要收攏財權,整治貪腐。可魏嵩之事,讓我看清,此人心中,私情舊誼,皆不及權柄。只要擋在他問鼎宗主的路上,哪怕昔日患難之交,亦可毫不猶豫捨棄。”

他素來不參與朝堂內鬥,一心守禦北境。可身處凌霄宗的權力漩渦之中,避,是避不開的。

魏嵩的結局,給所有手握實權的長老敲響了警鐘。

魏嵩的錯,從來不止是貪墨。真正觸怒凌霄子的,是手握鉅額財富卻不肯完全歸順。那套邏輯放到兵權之上,便是:手握重兵,卻不肯徹底歸附,便是隱患。

陸承淵心中生出一股濃烈的危機感。

他手中的北境駐軍,是凌霄宗最精銳的野戰力量。若是凌霄子想要登臨宗主之位,這一支兵馬,便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掌握的力量。倘若自己一味退讓,一味虛與委蛇,待到凌霄子羽翼豐滿,便會尋出種種由頭,奪自己兵權,甚至羅織罪名,如同對付魏嵩一般,將自己徹底清算。

“諸位,”陸承淵抬眼掃視帳下一眾心腹將領,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從今日起,北境大營,要嚴加戒備。”

他俯身,手指點在輿圖之上的各處關隘:“第一,收攏麾下各部將士,清點兵力,整頓營防,各處隘口的佈防要加固,將分散在外的巡防小隊盡數調回主大營,不可再分散兵力。軍中所有調動,必須經由我親自手令,不許任何人私自發令。”

“第二,凡主峰傳來的文書、邀約,一律先送至中軍大帳,由我親自過目。凌霄子府邸送來的宴請、饋贈,一概婉拒。往後,我麾下親信,非有軍務要事,不得隨意前往清元府走動。減少往來,便是減少授人以柄。”

“第三,軍中訊息嚴加封鎖。主峰來的密探、說客,若是打探軍營虛實,一律嚴加看管。我們不主動挑起爭端,但也絕不能任人拿捏。”

帳下眾副將紛紛拱手領命:“謹遵將軍號令!”

軍令一齣,北境大營即刻開始行動。

原本散落在北境各處關隘、哨卡的巡邏隊伍,陸續收攏回中軍大營;各處壁壘加固禁制,軍陣操練頻次陡然提升,營中戒備等級層層拉高。往日里往來主峰,奔走於清元府的軍中親信,盡數停止了赴主峰的私人拜訪。

往日里,陸承淵的部下,時常會藉著公務之餘,去往清元府拜會凌霄子,互通人情。如今這些往來盡數斷絕。就算是必要的軍務公函,也只走宗門官方驛傳渠道,不再有私下的人情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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