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順著靈訊,很快傳回凌霄主峰。
清元府內,凌霄子端坐內堂,聽著手下密探稟報北境大營的異動。
“回長老,陸承淵近日驟然收緊北境防務,收攏各部兵馬,加固各處關隘。軍中之人,不再赴清元府赴宴,往日往來的親信,也極少再來。送來的公函只談軍務,絕無半句私交言語。”
凌霄子聽完,指尖摩挲玉杯,杯沿冰涼。
他本以為,魏嵩倒臺之後,朝堂之中其餘長老,應當心生畏懼,會紛紛向自己靠攏。可陸承淵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
魏嵩的下場,非但沒有令陸承淵俯首,反倒令其生出戒備之心。
“看來,陸承淵是把魏嵩的遭遇,看在眼裡了。”凌霄子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陸承淵手握北境重兵,此人若是不肯歸附,便是自己問鼎宗主路上巨大的阻礙。若是陸承淵倒向中立元老一派,兩股勢力合流,自己奪權之路便會平添重重阻礙。
一旁的心腹長老蹙眉道:“長老,陸承淵本就不涉派系,如今這般收縮防備,是擺明了對我們心存提防。要不要派人再去遊說,許以高官厚祿,將其拉攏過來?”
凌霄子搖了搖頭,緩緩道:“魏嵩前車之鑑擺在眼前,此時再去利誘,只會更加加重他的疑心。他如今手握兵權,根基穩固,北境大營數萬將士皆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嫡系,貿然逼迫,極易激起兵變。”
“可也不能放任他這般游離在外。”凌霄子目光沉凝,“財權我已經拿到手中,兵權,是下一個必須要解決的關口。只是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需要徐徐圖之。”
清元府與北境大營之間,無形的隔閡,已然悄然築成。昔日尚可維持的表面和睦,蕩然無存。
而西側的客卿洞府,望虛高臺之上。
蘇玄宸憑欄而立,山風拂動他的衣袂。
他憑藉算道推演,早已預判到魏嵩倒臺之後,陸承淵必然會心生警覺。魏嵩的結局,是一面鏡子,照見了凌霄子的行事手段。手握實權者,但凡不願完全順從,便會被視作隱患。
蘇玄宸心中十分清楚,陸承淵的警覺,便是棋局新的缺口。
財權的爭鬥已經落幕,接下來,便是兵權的博弈。凌霄子想要掌控北境兵權,陸承淵要保全自身與麾下將士,二者的矛盾,已經埋下種子。
他腰間那枚蒼梧古木佩,在風中輕輕晃動。
魏嵩是當年蒼梧案的幫兇,已然倒臺。而陸承淵,當年並未直接參與圍剿蒼梧三谷,可他手中的北境駐軍,曾受宗門調遣,參與過封鎖蒼梧外圍的戰事。雖非主謀,卻也脫不開干係。
蘇玄宸並不打算直接對陸承淵下手。
最好的法子,依舊是借力。讓凌霄子與陸承淵之間的猜忌不斷放大,讓二人的矛盾一步步激化。待到裂痕足夠深,再尋時機,坐收漁利。
他轉身走下高臺,返回洞府地底密室。
石臺之上,那張凌霄派系圖譜攤開,蘇玄宸提筆,在陸承淵的名字旁邊落下批註:“見魏嵩覆敗,心生戒備,收攏兵權,與凌霄子隔閡日深。”
寫完,他取出天機傳訊玉符,將北境大營的種種異動,傳訊給山外的藺玄機。吩咐探微司的暗線,一方面緊盯北境大營的兵力調動,另一方面,留意清元府針對陸承淵的所有謀劃。
洞府之外,凌霄主峰依舊是一派太平光景。
無數弟子依舊在籌備崑崙墟的開啟,山間仙樂流轉,往來修士笑語晏晏。可在朝堂高層看不見的地方,財權塵埃落定,兵權的風暴,正在緩緩醞釀。
陸承淵的提防,凌霄子的覬覦,兩股力量相互對峙,就如同兩座蓄勢待發的山嶽,只需要一點火星,便會轟然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