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438章 私調軍備 攻訐把柄(2)

作者:燕恆秋·10小時前

他抬手,取出一枚暗紋傳訊木符,指尖靈力注入,聲音收斂,只傳訊給潛伏在外的天機暗衛。

“北境將有兵馬移防,不必阻攔,不可現身衝突。盡數記錄:調兵時日、部曲人數、行軍路徑、佈防關隘,留存靈力軌跡證物,彙編成冊,不留我天機谷半點痕跡,之後將全部證物,隱秘遞交清元府凌霄子手中。”

木符靈光一閃,消散於夜色。

潛藏在北境群山之中的天機暗衛,皆是探微司千挑萬選而出,精通隱匿、望氣、筆錄秘術。他們身著與山石草木近乎融為一體的隱形法衣,或蟄伏於懸崖石縫,或隱匿於參天古木的樹冠之間,不靠近軍營,不與戍邊士卒照面,只遠遠冷眼觀瞧。

有人以玉簡燒錄每一支隊伍開拔的時辰;有人以地脈之術,將大軍行過留下的靈力印記復刻留存;有人手繪輿圖,一一標註出新的屯兵地點。軍中傳令、各部調動,凡有跡可查,盡數被蒐集。不干涉,不攪局,只做沉默的記錄者。

一連數個晝夜,北境兵馬調動不停,一座座關隘之上重新豎起軍陣大旗,禁制層層疊加,烽燧臺重新修繕加固。陸承淵站在關隘城頭,望著重新排布完畢的防線,心中稍稍安定,已然吩咐掌案文書,著手草擬補報主峰的軍情奏牘,打算將此番調動,盡數歸於防備妖祟窺伺。

他尚以為,此事做得密不透風,只要文書遞上,便可遮掩過去。

可北境群山之中,一份沉甸甸的證物卷宗,已經悄然完成。數枚記載靈力軌跡的玉鑑,輔以手繪行軍輿圖、時間筆錄,件件詳實,鐵證昭昭。暗衛避開所有宗門驛傳,借山林密道,繞開沿途哨卡,一路向南,奔赴凌霄主峰,悄悄送入清元府內堂。

清元府內,沉香嫋嫋。

凌霄子正於案前翻閱庫藏司送來的財貨簿冊,心腹捧著一疊卷宗與數枚瑩白玉鑑,緩步走入內堂,躬身將所有證物平鋪於玉案之上。

“長老,北境傳來密件。陸承淵未得天帝殿批覆,已然私自調遣三處哨卡大軍,變更北境佈防,全部軌跡,盡錄於此。”

凌霄子抬手拿起玉鑑,以靈力注入,玉鑑之上頓時浮現北境山川虛影,一道道淡淡的光痕,正是大軍行軍之時留在地脈之上的靈力軌跡,起止地點、行軍路線,一覽無餘。再翻看輿圖筆錄,調兵時辰,部曲多寡,記得分毫不差。

一頁頁翻閱,凌霄子的指尖,緩緩攥緊。

這些時日,他尚且還在思索,該如何徐徐佈局,尋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去對付陸承淵,卻不曾想,對方竟自己踏出這樣一步致命的錯著。

“好。”凌霄子低聲吐出一字,眼底掠過一抹凜冽寒芒,“陸承淵啊陸承淵。我尚且在思量如何留幾分餘地,你倒是自己送來了把柄。”

站在一旁的心腹長老低聲道:“長老,這份證物來得恰到好處。只是這般完整詳盡的調動記錄,絕非我安插在北境的普通密探所能辦到,看這燒錄地脈靈力的手法,倒像是算道推演一脈的手段。”

凌霄子淡淡點頭,心中已然明白這份證物來自何人。

蘇玄宸自始至終,都不曾親身涉入其中,不曾站出來公開攻訐陸承淵。只以暗衛在暗處蒐集證據,再轉交自己手上。所有明面上的刀,皆由自己來揮,蘇玄宸依舊可以維持那一位公允超然的客卿身份,進退自如。

這份人情,凌霄子心中記下,卻不會對外吐露半分。對外,只需宣稱是自己安插在北境的眼線探查所得便可。

“將卷宗妥善收好,不可外洩。”凌霄子將玉鑑細心收納,“有此實據在手,陸承淵私調邊軍,便再也無從辯駁。這一次,北境兵權,該要重新洗牌了。”

而主峰西側客卿洞府的地底密室。

石室穹頂懸掛模擬周天星斗的星盤,點點靈光流轉,映照攤開在石案之上那一張凌霄宗派系圖譜。蘇玄宸手持狼毫,蘸上松煙墨,在陸承淵的姓名之側,緩緩落下一行批註:“內心惶懼自保,私調邊境駐軍,未先行奏報主峰。調兵軌跡盡數被錄,確鑿把柄,已落凌霄子之手。”

寫完,放下毛筆,他抬手撫過腰間那一枚蒼梧古木佩。玉佩上舊年焚燒留下的焦痕,觸之冰涼。

昔年圍剿蒼梧三谷之時,陸承淵奉宗門調令,率領北境駐軍封鎖山谷外圍,斷絕蒼梧一脈向外突圍求援的道路。他並非首惡元兇,可亦為當年那場浩劫推波助瀾。

蘇玄宸心中沒有半分幸災樂禍。他知曉陸承淵本心是守邊之將,只是深陷朝堂權爭的泥潭,惶惶自保,一步步踏入陷阱。可大道輪迴,世間因果糾纏,從來不會分辨人心初衷,只看所作所為帶來的結局。

北境大營之內,陸承淵尚在催促文吏謄寫補報的奏牘,滿心以為,憑一份解釋緣由的文書,便可將風波消弭於無形。

他不知道,清元府之內,凌霄子已經在思索,如何借這份把柄,羅織罪名,向天帝殿上書。一張針對北境兵權長老的大網,已然緩緩收緊。

山間的風依舊吹拂凌霄七十二峰,崑崙墟開啟在即,主峰上下依舊處處是籌備大典的喧囂煙火,無數修士往來奔走,談笑風生。可朝堂深處,一場風暴,已然蓄勢待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