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349章 布下虛局 誘敵自現(1)

作者:燕恆秋·10小時前

卦象鎖定三處可疑地界,人事臺賬與靈炁殘痕收攏了奸細藏身範圍,影衛多層暗網已然悄然佈下,緊盯目標日常行止動靜,可那潛藏在機要文書執事之列的凌霄細作素來行事縝密小心,平日裡往來公務皆循章法而行,不曾留下半分明面把柄,若一味被動等候其主動聯絡凌霄接引之人,不知要耗去多少時日,反倒容易夜長夢多,讓對方察覺周遭異樣,提前銷燬一切通敵憑據,斬斷所有追查脈絡。蘇玄宸與藺玄機於柴院機要密室相對而坐,將連日推演排查所得線索盡數梳理明晰,一番籌謀斟酌之後,決意聯手佈設一重虛實交織的圈套虛局,以偽造機要秘訊為餌,引那內奸主動出手向外遞送情報,循著訊息流轉軌跡鎖定確鑿實證,以此釣出深埋同盟肌理之中的奸徒真身。

二人深知蒼梧舊部藏身所在乃是凌霄高層心心念念渴求的關鍵情報,當年蒼梧宗門一朝傾覆,凌霄執掌者始終未曾徹底肅清殘存子弟,多年來四處搜捕追殺,一心想要斬草除根,杜絕蒼梧一脈日後尋機翻案昭雪的可能,只要傳出蒼梧遺脈落腳方位的訊息,那名依附凌霄的內奸必然會按捺不住,想方設法將這份看似珍貴的密報送往凌霄在外設立的分部據點,以此換取凌霄許諾的權位好處或是保命依仗,這便是引誘其暴露行蹤最穩妥的誘餌。故而此番圈套核心,便是親手撰造一份真偽難辨的秘訊文書,虛構一處偏僻荒嶺作為蒼梧舊部臨時藏匿之地,文書之上仿造機要歸檔文書格式,加蓋臨時仿製的內部核驗暗記,看似是從全域據點名冊中謄抄而出的核心機密,內裡記載的藏身山谷、聚居人數、日常活動時辰全系杜撰編造,不存在半分真實實情,即便凌霄分部依訊派人前往圍剿,最終也只會撲一場空,不會傷及真正蟄伏於蒼梧三谷的殘存子弟分毫。

偽造秘訊文書之時,蘇玄宸取蒼梧古木研磨而成的特製墨汁謄寫正文,行文措辭沿用天機內部機要卷宗的固有筆調,記錄虛構地界山川地貌、外圍簡易禁制排布、蒼梧子弟日常修行作息等細節,文字詳實周密,足以以假亂真,讓閱覽之人無從一眼辨出破綻;藺玄機則仿照日常四司文書核驗規制,在文書封皮落下臨時擬定的內部暗記紋路,復刻平日裡機要密檔的封裝樣式,令這份偽密訊從形制到內容,都與尋常全域據點登記秘檔別無二致。文書定稿封裝完畢之後,二人定下分發排布之法,將這份誘餌密件分出三份一模一樣的副本,分別流轉送往此前卦象鎖定的三處可疑據點,也就是中原青蕪驛中轉密點、凌霄近郊雲珍樓內堂、天機本部文書歸檔偏院三處地界,每一處據點僅讓限定範圍內的少數幾人有機會接觸閱覽這份文書,把誘餌精準擺放在那名可疑機要執事日常履職所能觸及的範疇之內,既不會大範圍擴散引來無關之人留意,又能確保目標必然有機會窺見這份虛假情報,催生其向外報信的心思。

為了讓整場虛局不露破綻,避免內奸心生疑慮不肯貿然傳訊,對外所有流程盡數依照平日機要文書流轉規矩行事。第一份偽密訊經由常規文書調撥流程送入天機本部文書歸檔偏院,標註為外地據點報備存檔卷宗,歸入待謄錄備份的案卷之中,唯有負責卷宗整理歸檔的機要執事能夠經手翻閱調取;第二份假借物資點位核查名目,由藏庫司行文發往雲珍樓內堂留存備查,歸由內堂管事收納保管;第三份以中轉密點安全勘定密報名義,交由探微司驛管收納於青蕪驛密信庫房,三處誘餌投放動靜皆走尋常公務渠道,四司其餘人手各司其職如常辦事,信使傳訊、據點值守、物資調撥一切照舊,柴院之中蘇玄宸依舊如常往來金陵街巷茶樓會客應酬,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尋常機要文書歸檔流轉,沒有半分刻意設局的痕跡,縱然那內奸心思多疑縝密,也難以察覺這是一場專為其佈設的引蛇出洞之計。

誘餌落定三處據點之後,緊隨其後便是全域暗布眼線,全程靜默追蹤這份虛假秘訊的流向軌跡,務求一旦訊息被人暗中取出遞送,便能精準鎖定經手之人與情報傳遞路徑。藺玄機依影衛司層級調配人手,佈設三重無形監視脈絡,全程隱匿行跡,絕不現身驚擾目標。第一層交由守閣衛接手,分別駐守三處據點內外街巷、院落角落,改換市井小販、山野樵夫、店鋪雜役各類尋常身份蟄伏駐守,緊盯三處地界內所有可疑人員出入動靜,重點留意那名機要執事有無私下前往三處據點、單獨開啟封存案卷庫房、貼身收納可疑絹帛玉簡的舉動,將其人一舉一動悉數暗中記錄存檔;第二層調動隨行衛拆分精幹人手,潛伏於三處據點通往凌霄域外分部的所有古道密徑沿途,蠻荒山路、隱秘地脈通道、修仙坊市交界渡口皆佈下暗哨,一旦有人攜帶封裝密件踏上前往凌霄管轄地界的路途,即刻無痕鎖定其人樣貌行蹤、行進路線,不靠近、不阻攔,只遠遠追蹤記下全程軌跡;第三重啟用部分死侍隱匿於凌霄江南分部外圍地界,駐守仙宗分部周邊偏僻山林,專司甄別抵達此地遞送密報之人,確認訊息送入凌霄分部的交接場景,留存下對方交接信物、碰面憑證等確鑿證物,作為日後定罪拿人的關鍵憑據。

玄陣司同步在三處可疑據點內佈設隱態追蹤陣紋,陣紋嵌入屋舍地磚樑柱之內,無靈光外露,僅能記錄文書被調取翻閱的時間、經手之人身上獨有的神魂靈韻,若是偽密訊被人取出帶出據點,陣紋便會將對應人事氣機留存於特製玉簡之中,即便對方事後銷燬文書原件,氣機印記也無法抹除,成為鎖定經手人的鐵證;探微司則臨時收緊對外情報外放口徑,暫停一切涉及據點方位的機要文書傳遞,讓這份虛構的蒼梧藏身密報顯得愈發珍稀緊要,進一步勾起內奸急於邀功告密的心思,促使其儘快行動,縮短圈套等待時日。

蘇玄宸靜坐柴院靜室之中,再度運轉《通天算經》推演局中氣機走向,卦象顯示誘餌已入目標視野,潛藏內奸已然留意到這份新入檔的機要秘卷,內心權衡利弊之下,定然不願放過這份可以向凌霄表忠心、換取依仗的契機,只待尋得獨處無人的時機,便會暗中取走文書抄錄內容,尋其專屬聯絡渠道送往凌霄江南分部。他心中清楚,此人多年蟄伏隱忍,屢次暗中洩密卻深藏不露,唯有實打實的重磅情報作為籌碼,才能令其卸下防備主動暴露破綻,這場虛局以假情報為鉤,以全域暗網為網,只待魚兒咬鉤,便可一舉鎖定通敵實證,徹底揪出這顆埋在同盟內部的毒瘤。

時日緩緩流轉,金陵城內市井煙火朝夕往復,凌霄南下使團距離江南地界日漸趨近,明面之上那場仙宗層面的權謀交鋒已然將近,暗處誘捕內奸的圈套靜靜等候收網時機。天機本部文書歸檔偏院、青蕪驛中轉庫房、雲珍樓內堂三處誘餌之地平靜如常,那名機要執事依舊按部就班處理日常公務,看似平淡無波,實則周遭每一條通路、每一處角落都有影衛暗哨悄然注視,追蹤陣紋靜靜留存氣機痕跡,只待對方踏出傳訊告密那一步,所有線索便會瞬間收攏匯聚,將凌霄安插多年的細作牢牢鎖定。

藺玄機每日彙總各處暗哨傳回的隱秘動靜,與蘇玄宸一同研判目標心緒動向,緩聲道出此番佈局深意:“此局虛實相生,密訊為假,引誘為真,凌霄分部縱然依假訊行動徒勞無功,亦不會傷及蒼梧舊部分毫,唯有內奸主動遞訊之舉,方能坐實通敵罪狀,拿到無可辯駁的憑據,屆時肅清內患,後方根基方可全然清淨無虞。”

蘇玄宸目光望向案上推演卦象的玉簡,心知內外雙線棋局已然同步鋪開,對外要周旋凌霄使團的試探招攬,撬動仙宗內部派系裂隙,對內要借虛局釣出潛藏奸徒,斬斷凌霄內里耳目。待到內奸身份確鑿、罪證完備之時,便可一舉清剿心腹之患,而後毫無牽絆地順著當年蒼梧覆滅的脈絡深挖取證,於金陵這座棋枰之上步步落子,攪動九天仙宮的權柄利害,終要讓塵封的冤屈浮出塵泥,還蒼梧一脈公道清白。此刻漫天暗網已然鋪開,誘餌安穩就位,只待奸徒自投羅網,一場內裡肅清的收官之舉,即將伴著金陵城外漸近的仙宗車馬,悄然迎來定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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