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東路,魔將血獠,領三萬魔兵,主攻碎冰峽。”蘇玄宸的指尖落在輿圖東側的碎冰峽隘口,“血獠擅長強攻破陣,麾下魔兵皆是悍勇死士。他會藉著峽口的風雪魔霧,於七日後的子夜發起突襲。碎冰峽原有鎮魔大陣多處陣基損毀,正是防線的薄弱之處。血獠的目的,是撕開東側防線,長驅直入,襲擾關內各州。”
“第二路,中路,魔將焚天,乃是魔域的主力統帥,親率五萬精銳魔兵,正面猛攻鎮北大營主陣地。”指尖移向大營正前方,“這一路是佯攻,並非要一舉攻破大營,而是要將我軍主力死死牽制在中軍,讓我們無暇分兵支援東西兩翼。焚天會在東路開戰的同一時刻發動攻勢,聲勢浩大,製造全軍壓上的假象。”
“第三路,西路,魔將幽影,麾下兩萬暗影魔兵,擅長潛行偷襲。”指尖點向西側枯骨隘,“幽影不做正面強攻,會繞開正面烽燧,藉著群山古隧、地下溶洞,潛行迂迴,目標是奪取枯骨隘,切斷我軍東西兩翼的聯絡,同時偷襲大營後方的糧草屯駐之地。若是西路得手,我軍前後受敵,防線便會徹底割裂。”
楚清涵俯身盯著輿圖,呼吸一滯。
三路魔兵,時間卡點環環相扣,東路子夜發難,中路同步壓上,西路暗中迂迴偷襲。表面看是三路齊攻,實則是聲東擊西,拿中路做幌子,重點打擊東西兩處薄弱隘口。若是沒有推演預判,大軍依舊按照舊有佈防,主力固守中軍,東西兩翼兵力不足,一旦開戰,必然會被魔兵各個擊破。
“魔將的實力,可曾推演得出?”楚清涵連忙追問。
“血獠肉身強橫,戰力強橫,但是心性暴躁,容易被激怒;焚天謀略深沉,擅長排程大軍,卻忌憚上古鎮魔陣紋;幽影擅長潛行詭殺,正面搏殺並非強項,最怕大範圍的預警禁制。”蘇玄宸緩緩道,“三路魔兵,各自有各自的破綻。”
說罷,蘇玄宸抬手,拿起狼毫墨筆,在輿圖之上,細細勾勒。
他根據三路魔兵的進攻時間、據點、魔將弱點,結合北境現有兵力、破損陣基,一筆一劃,繪製完整的禦敵佈防圖。
哪裡要增派兵力,哪裡要加固鎮魔陣,哪裡要佈置伏兵,哪裡要預留機動馳援的預備隊,哪裡需要佈設預警禁制,一一標註分明。
東路碎冰峽,需要抽調精銳修士駐守,加固殘存鎮魔陣,同時設下誘敵的陷阱,利用血獠暴躁的性格,誘其入陣;
中路大營,不必傾盡全力死戰,保留足夠的機動兵力,只需要穩住陣線,不要被焚天牽制住全部力量;
西路枯骨隘,重點佈設大範圍的暗影預警禁制,封堵地下古隧洞口,防止幽影的暗影魔兵潛行滲透,同時留下一支精銳,隨時可以馳援後方糧草屯地。
一張完整的禦敵佈防圖,緩緩成型。
大帳之中,金色的算紋緩緩消散,《通天算經》玉簡落回案上,光澤黯淡下來。連續七日不眠不休的推演,幾乎耗竭蘇玄宸的神魂靈力,他身形微微一晃。
雲衍連忙上前,遞上一枚凝神丹藥。
“先生,這七日推演,耗損太過,需要好生休養。”
蘇玄宸接過丹藥服下,緩緩調息片刻,目光依舊落在那幅佈防圖之上。
“推演終究只是推演。魔域魔將狡猾,或許會臨時更改戰術。我們只能以此為根基,做好萬全準備,不可完全拘泥推演結果。”
楚清涵望著這幅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佈防圖,心中積壓多日的巨石,終於稍稍落地。
這些日子,全軍上下都被未知的魔潮籠罩,人人心中惶惶。如今有了明確的敵軍動向,有了完整的禦敵方略,心中便有了底氣。
可她依舊眉頭緊鎖:“只是眼下的難處依舊擺在眼前。我軍兵力本就捉襟見肘,軍中還有凌霄子安插的細作。若是佈防的訊息洩露出去,被魔將得知,那一切謀劃,便會付諸東流。”
“佈防圖,只可讓少數核心將領知曉。”蘇玄宸說道,“另外,要儘快著手清理軍中細作。大戰在即,內奸不除,再周密的謀劃也會化為泡影。天機谷的影衛,也可以協助甄別軍中人員。”
帳外風雪呼嘯,魔域裂隙的魔吼愈發濃烈,彷彿已經能夠聽見即將到來的殺伐之聲。
中軍大帳的輿圖之上,嶄新的禦敵佈防圖靜靜鋪開。
外有三路魔兵步步緊逼,內有奸佞細作潛藏暗處。靠著《通天算經》撥開魔霧迷障,窺見魔域的進攻佈局。
可這僅僅只是開始。預判了敵軍攻勢,不等於勝券在握。接下來,便是要調動十萬鎮北軍,按照佈防圖調兵遣將,修補殘破的鎮魔大陣,清理軍中潛藏的內奸,在七日之內,完成全部備戰。
楚清涵伸手撫過輿圖上的線條,目光堅毅:“七日之後,便是大戰。我即刻傳令,召集軍中所有主將,密議此番禦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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