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類,混雜在士卒之中的底層暗探。這一部分人,身份低微,但是數量最多,危險性也不小。
其中一部分,直接藉著戰後整編的名義,編入戍守荒僻荒原的巡邏小隊,遠離主大營;對於證據確鑿、已經拿到傳訊信物的頑固分子,則秘密羈押,軟禁在大營的地下囚室,嚴加看管。不公開審判,不對外張揚,防止訊息外洩,引發軍中騷動。
“但是有一點要切記。”蘇玄宸神色嚴肅,“羈押之人,不可隨意誅殺。凌霄子手握天下大義的名頭,一旦我們私斬主峰派來的人,便會授人以柄。我們只做隔離、調離、軟禁,保留人證,留待日後大局已定,再公開清算他們的罪狀。”
楚清涵深以為然。
接下來幾日,北境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處置。
先是釋出防務輪換令,一批批將官接到調令,離開玄冰堡,奔赴千里之外的苦寒哨卡。不少細作心中察覺不對勁,卻苦於軍令如山,無從抗拒。
隨後,幾名辦事出現“紕漏”的幕僚被革除軍職,收拾行囊,遣返主峰。
營中不少士卒被調往荒原巡防,少數證據確鑿的細作,在深夜被密探悄悄帶走,送入地下囚室。
整個過程做得滴水不漏。
大部分普通將士只以為是戰後正常的人事調動,根本不知道一場清除內奸的行動正在悄然進行。
可依舊有漏網之魚。
有一名隱藏極深的參事,察覺到風聲不對,察覺到自己已經被盯上。趁著一個風雪之夜,他悄悄盜取一封密信,想要逃出大營,奔赴主峰報信。
天機暗衛早已佈下監視,此人剛剛翻出營牆,便被埋伏在外的暗衛攔下。一番交手,此人拼死想要捏碎傳訊玉符,銷燬證據。天機暗衛出手,禁錮住他的靈力,將人生擒,搜出了尚未送出的密報。
密報之上,記錄了蘇玄宸在北境巡邊、安撫將士的種種情況,字裡行間已經隱隱察覺到北境軍中的異樣,正要向凌霄子預警。
人被押回帥帳密室。
楚清涵看著這份密報,心底一陣後怕。倘若此人成功把訊息送回主峰,凌霄子便會提前警覺,蘇玄宸返回主峰之後,處境會變得無比兇險。
“此人,便是最後一條大魚。”蘇玄宸望著囚室之中的俘虜,“他知曉不少其他細作的聯絡方式。我們要從他口中,把殘餘的餘孽盡數挖乾淨。”
密室之內,沒有酷刑。
以術法封禁他的神魂,審訊之下,這名參事交代出了餘下幾名潛藏很深、還沒有被排查出來的眼線。
順著口供,又把剩餘幾人盡數找出,按照同樣的辦法分批調離羈押。
至此,凌霄子安插在鎮北軍內部的數十名眼線,盡數被清理完畢。
夜色深沉,玄冰堡的風雪依舊呼嘯。
帥帳密室之內,楚清涵將所有審訊記錄、繳獲的密信、傳訊玉符,全部封存進暗格。這些,既是清除內奸的證據,也是日後對付凌霄子的一份底牌。
“如今北境的耳目,算是連根拔除了。”楚清涵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緊繃數日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
“但是,這並不代表萬事大吉。”蘇玄宸神色依舊謹慎,“我們只是清除了這一批舊的細作。凌霄子絕不會就此罷休,往後還會源源不斷派遣新的探子潛入北境。我們要建立長久的監察之法。”
二人議定,以後軍中人事調動、外來人員入營,都要經過雙重核查。北境密探與天機暗衛保持長期聯絡,時刻提防新的奸細潛入。
“內奸清除,同盟的根基才算真正穩固。”蘇玄宸望向窗外漫天飛雪,“北境這邊,已經沒有能夠直接向凌霄子洩露密盟的眼睛。接下來,我便該動身返回凌霄主峰。龍潭虎穴,我要親自闖一闖。”
楚清涵頷首,目光堅定:“北境的防務,我會牢牢守住。軍中軍心已聚,內奸已除,十萬鎮北軍,會是你在主峰周旋最堅實的後盾。遙墟傳音禁制,我會妥善保管,靜待你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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