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524章 行蹤泄露 暴露蹤跡(2)

作者:燕恆秋·6小時前

蘇玄宸走入魔室,目光落在石臺之上,指尖虛劃,以算道推演禁制的破解之法。他凝神推演,周遭三人分立魔室三處,守住石門入口,提防外頭駐守的毒影教弟子察覺石門開啟。

可就在蘇玄宸指尖即將落下,準備解開石臺禁制之時,洞窟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著一聲悠遠綿長,帶著陰惻笑意的男子聲音,順著通道一路飄進魔室,在石室之中來回迴盪:

“蘇玄宸,久候多時。你殺我愛哨探,尋我封存密卷,一路行來,倒是辛苦。本座親自至此,想來,你不會叫本座失望。”

那聲音一入耳,四人皆是心頭一沉。

毒影教教主,到了。

蘇玄宸指尖一頓,抬眼望向石門之外的幽暗通道,面上不見半分慌亂,只是緩緩收了推演禁制的手,輕聲道:“終究,還是來快了一步。”

他心中算道飛速運轉,卦象層層鋪開,將眼下局勢盡數納入推演之中。敵首已至,門外不知來了多少教眾,如今進退兩難,前有石臺禁制待解,後有毒影教主堵截。

清玄握緊桃木劍,橫於身前,沉聲開口:“蘇先生,教主已到,咱們是先啟隱陣禦敵,還是抓緊時間破開石臺禁制取密卷?”

蘇玄宸靜立片刻,目光掃過魔室四壁那些隱而不現的陣眼紋路,又看了一眼中央封存密卷的石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定人心神的力量:“二者並行。景和道友,勞煩你守在西側陣眼,清玄道友守南側陣眼,阿樵道友,你守住石門,以蠱毒阻滯門外教眾,拖延片刻。我一邊破石臺禁制,一邊尋機啟動凌霄子遺留的困敵隱陣。今日之事,能取到密卷,便是大功;若是實在不能,也要竭盡所能,不能讓密卷重新落入毒影教手中。”

阿樵立刻自布囊之中取出數包藥粉,盡數撒在石門門檻內外,藥粉落地,便化作一層淡淡的紫霧,一旦有人穿過,便會蝕人皮肉,麻痺經脈。阿樵背靠石門一側,笑道:“諸位儘管放手做事,門外之人,想跨過我這一關,可沒那麼容易。我這一輩子,別的本事不算頂尖,跟毒蟲毒術打交道,卻是熟得很。”

景和與清玄二人,依言奔赴兩處陣眼,各自取出身上攜帶的靈氣法器,蓄勢待發,只待蘇玄宸一聲令下,便灌注靈氣,啟動隱陣。

魔室之內,一時靜了下來,唯有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一步,踏在窟底石地上,聲聲清晰,如同敲在眾人心頭。

蘇玄宸重新轉身,面向石臺,雙目垂落,心神沉定,再度以算道解析石臺之上的封存禁制。他心中明白,此刻最忌心神慌亂,算道最講究本心澄明,心一動亂,推演便會生出錯漏。縱然大敵臨門,也要守定本心,不亂方寸。

他一邊推演,一邊在心中思量人間道理。世人總說,修仙問道,便是超脫紅塵,可一路走來,所見所遇,皆是紅塵中人。毒影教教主,為謀霸業,不惜勾連魔域;那名死去的哨探,為守教令,不惜捨生報信;俞山畏懼強敵,選擇抽身報信;阿樵、清玄、景和,甘願留下涉險。人人各有取捨,各有執念,這便是世間百態,是大道之中逃不開的人情煙火。

他指尖清輝再起,緩緩落在石臺表面,禁制之上,浮現出繁複的符文,明暗交替,層層化解。

門外,毒影教主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幽暗通道的盡頭,一身玄色繡毒紋長袍,面容隱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雙泛著暗紫光澤的眼眸,目光穿過敞開的石門,直直落在魔室之中蘇玄宸的背影上。他身後,數十名毒影教精銳弟子分列兩側,手持毒刃、蠱旗,將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再無退路。

教主站定在石門之外,目光掃過室內四人,輕笑一聲,笑聲陰冷,在石室迴盪:“蘇玄宸,你倒是好膽量,明知本座要來,還不逃走,反倒留在魔室之中,莫非是覺得,僅憑你們四人,便能攔得住我?”

蘇玄宸並未回頭,手上破解禁制的動作不曾停下,只淡淡揚聲答道:“攔不攔得住,試過方知。教主耗費多年,尋來此地封存密卷,無非是想要借當年凌霄子與魔域的舊約,喚出魔域勢力,攪動山河。此等禍及蒼生之事,蘇某既然撞見,便不能坐視不理。”

“蒼生?”毒影教主嗤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石門門檻之上阿樵佈下的紫霧碰到他衣襬,便如冰雪遇烈火,瞬間消融,“何為蒼生?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之理。這世間凡人修士,庸庸碌碌,一生困於柴米油鹽,修行之人困於境界桎梏,活著便是受苦。待到魔域出世,由我執掌,便可重塑這方天地秩序,免去眾生輪迴之苦,這不是禍,是大功德。”

蘇玄宸指尖不停,緩緩開口:“教主所言,是你心中的道,卻不是天地本來的道。天地生萬物,有強便有弱,有生便有死,卻從來不是強者肆意屠戮弱者的道理。所謂秩序,不是一人獨斷,而是萬物各安其位,百姓能安居村落,修士能靜心悟道,便是山野樵夫,市井小販,都能安穩度日,這才是人間的道理。你想要以戰火、魔禍重塑天地,便是逆了人間,因果迴圈,到頭來,終究要自食惡果。”

“空談道理,無益於事。”毒影教主抬手,微微一揮,“來人,拿下他們,不要傷了石臺,密卷,本座要完好無損。”

話音落下,身後數名精銳弟子,便提刃,穿過石門,向著室內幾人衝殺而來。

阿樵立刻取出一支竹管,對著衝來之人一吹,無數細小毒蠱自竹管飛出,密密麻麻,直撲為首兩名弟子。那二人早有防備,立刻揮動手中蠱旗,旗面之上黑氣翻湧,生出一層黑霧屏障,將蠱蟲擋在外頭,蠱蟲撞上黑霧,便滋滋作響,接連墜落在地。

“諸位,動手!”阿樵大喊一聲,身形迎上前去,與最先衝進來的兩名弟子纏鬥在一起。

清玄與景和二人,守在陣眼之處,一邊提防衝進來的敵人,一邊等候蘇玄宸號令,隨時準備啟動隱陣。

蘇玄宸依舊立於石臺之前,一邊分心看著室內交手,一邊繼續破解禁制。石臺之上的符文,一層一層消退,眼看距離開啟暗格,只差最後一步。

毒影教主立於石門之外,冷眼旁觀室內廝殺,不急著親自出手,彷彿貓捉老鼠,想要先看看蘇玄宸還有多少手段。他目光落在蘇玄宸的背影之上,緩緩開口:“蘇玄宸,本座聽聞你精於算道,能推演天機,可你算一算,今日,你能否活著走出這間魔室?”

蘇玄宸指尖一頓,抬眼,目光越過纏鬥的眾人,迎上教主那雙暗紫色眼眸,平靜回道:“我算的,從來不是我一人的生死。我算的,是這天下萬千生靈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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