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黃昏,日頭褪去了正午的燥熱,涼快不少。
這條官道連通村鎮與縣城,是除了集市外,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官道兩側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擺著各色臨時小攤。
林予思揹著沉甸甸的揹簍,穩穩走到一處樹蔭空位,這裡能擋風,又正對官道人流,就這了。
選好了位置,她輕輕放下揹簍,從裡面小心翼翼搬出分揀好的山貨。
先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草蓆,將山貨分類,每類一片區域,香菇草菇之類小的碼成小堆。
但對於品相好、數量也較少的黃牛肝菌和奶漿菌,則是一朵一個位置,像擺方格一樣誰也不壓著誰,每朵傘蓋都要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樣就能把每朵菌子的好品相最大程度展示出來,讓人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個小攤與眾不同。
這擺放效果,強迫症來了都得誇一聲“舒服”,絕對能吸引眼球。
這不,剛擺好還沒來得及吆喝,路過的行人就忍不住頻頻側目,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走近前來,滿臉新奇。
“呦,這閨女的菌子倒是擺得好看,和旁人的不一樣。”
幾個挎籃子的婦人也圍了上來。
“不只攤子好看,這菌子看著就嫩,不過紅黃顏色的不常見,會不會有毒啊?可不敢隨便吃。”
“閨女,你曉得這是啥菌子不?可不要隨便採了有毒的都不知道,這要是把人吃壞了可了不得啊!”
見好幾個人詢問菌子有沒有毒,林予思也不慌,輕車熟路掛上笑容開始營業。
“叔伯嬸嬸放寬心,這菌子是奶漿菌,家裡長輩上山採回來的還能有假?我家中午還嚐了些,香得很,保管沒毒的!”
她這個熱情的語氣和流利的口齒,直接親和力拉滿,質疑的聲音立馬就小了些,林予思趁熱打鐵。
“咱們山裡人哪能不知道菌子兇險,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咋個可能隨便拿出來賣,不然出了事,那是要進官府衙門的,誰敢啊!”
這話一齣,原本還有些懷疑的人反倒笑了起來。
“這倒也是,人家閨女都這麼說了,肯定是心裡有數的。”
“對頭,不然誰家敢賣毒菌子哦。”
“那你這個紅的黃的菌子怎麼賣啊?”
“這個是奶漿菌,二十四文一斤。”
“二十四文?也太貴了!”
“有這錢,都夠買兩斤多糙米了,誰買菌子啊……”
聽了林予思的報價,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大多搖搖頭走了,全當看個新鮮,不過林予思對此早有預料。
山珍對於普通人家而言是奢侈品,除非自己進山採的才能吃上一次,否則,銀錢用來買米糧飽腹都勉強,更不可能花錢買享受。
至於這個價格,都是常年自家賣菌子的價格,奶漿菌也是往年集市上聽過的價,她並沒有提價。
因此林予思半點不慌,臉上依舊從容淡然,沒有半分擺攤新人的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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