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停了。
研討室的窗戶上還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把窗外方庭裡的樹影拉成模糊的一片。
但云層己經裂開了，西邊的天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暖色。
樹冠上的積水被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像又下了一場小雨。
遠處的密歇根湖面上，灰濛濛的霧氣正在散，露出一線淡藍的水光。
研討室裡沉寂了片刻。
皮爾斯教授坐在長桌一頭，手指按著那封信，眉間的豎紋深得像刀刻的。
其他人各自坐著，沒人說話。
克萊頓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戴維低頭看著桌面，菲利普拿鉛筆在稿紙上無意識地畫圈，瑞貝卡靠在門口，目光在幾個人臉上來回轉。
漢娜坐在上官曦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窗外那片剛露出來的天光。
雨後的空氣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溼泥和青草的氣味，涼絲絲的，把屋裡悶了一上午的濁氣衝散了些。
皮爾斯教授終於開口了。
“大家的意見我收到了。”
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動作很慢，“接下來這兩個月，大家從前該做什麼，現在還做什麼，論文該讀的讀，題該算的算。”
“等索恩的東西一發表，我們第一時間分工檢查。”
“具體分組，到時候再說。”
他頓了一下，又強調了一遍。
“如果查出錯，哪怕只是個小錯，也要把正確的代進去核算一遍，確保它真的只是個小錯，不影響後面的結論。”
“如果查完沒錯，我這邊有一個想了兩個月的備選方向，所有人立刻調轉方向，有問題嗎？”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回神。
這時，克萊頓忽然抬起頭。
“教授。”
皮爾斯看向他。
克萊頓囁嚅了下嘴唇，但最後還是站了出來，道：“如果索恩教授是對的，那我們為什麼不把他的結果當引理，然後突出我們自己的差異性呢？”
他目光灼灼道：“他在他的路上走到頭了，我們在旁邊再開一條路，不行嗎？”
研討室裡安靜了一瞬。
皮爾斯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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