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譽卻沒有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他依舊盯著對方,頂著頭痛環住了她的脖頸,說:“謝蟬衣。你是不想表露出對我的關心嗎?”
謝蟬衣的動作停了一下,要不是他的手臂柔軟地圈上來, 她這一秒簡直有點想馬上鬆開手……為什麼他能發現自己根本不想說的話。
這感覺真的很奇怪。她的心理防線堅固得離譜,如果有人能碰到邊緣,她就會想要徹底控制對方,或者殺了對方……用這種方法來避免產生弱點。
“自作多情。”她說。
沈君譽卻沒有惱怒,他沉浸在對話中,忽略了溼噠噠的觸肢開始撫過他的小腿。
“創傷……或許是很嚴重。”他回憶著說,“我的精神變得格外緊張,容易想到死,滿心怨恨,容易做噩夢……夢到你撕開我的身體,把我吃下去。”
謝蟬衣聽到這句時舔了一下唇。
她想象了一下沈君譽鮮血的味道。
“但後來我已經不懼怕這種噩夢,你的毒牙撕開我的皮膚時……我感覺到,你是因為太過愛我才這樣做的。”他陷入腦海中的片段,聲音漸漸變低,視線有一點渙散,“這是我的錯覺嗎?……是我的錯覺吧。”
謝蟬衣道:“你真是瘋了。”
沈君譽對著她的臉淺淺一笑,收緊手臂,仰頭親她的臉:“很高興從你嘴裡聽到這個……這句一定是你的真心話。”
他像有什麼執念似的:“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我接受你的欺瞞玩|弄,接受你的怪物外表,也見到你的真實恐怖,預見到被汙染後不得好死的下場,可我還是靠近你,我糾結著、掙扎著靠近你……但我連你的一點點真實想法,都觸碰不到。”
貼得足夠近,他的瞳孔聚焦了,望著謝蟬衣微微泛起血色的眼眸。
“蟬衣,告訴我……是什麼讓你這麼冷漠無情,為什麼別人一旦恨你怨你,你就覺得無比自在,一旦說出愛你、喜歡你,你卻像被燙得受不了呢?”
謝蟬衣確實被燙得受不了,她感覺自己有點控制不住地生氣了,尖利的毒牙再次刺了他一下,血珠從他的脖頸冒出來——香甜的味道,她輕輕一舔,忍耐著說了一句:
“閉嘴,好不好?別在整天研究這種沒用的東西。說這麼難聽的話,總有一天我會真的吃了你。”
沈君譽愣愣地看著她,低聲說:“你已經吃掉我的靈魂了……”
謝蟬衣堵住他的唇,讓這個脆弱的男人別再吐出一些尖銳的問題。
他這樣纖瘦柔弱,彷彿她高大的蟲人身體稍稍用力,就能讓他痛不欲生。謝蟬衣只好用嘴唇來制止他,不然她的手掐上去,或許稍稍重了一點,他就會窒息了。
在纏綿的吻中,沈君譽已經忘記了所有顧慮。他伸手抓住她的觸肢,摸索著推開外部的半軟不硬的殼,含糊地說:
“你要來到它所在的地方,摸摸那顆圓球嗎?它……我都不知道它怎麼能在我的肚子裡亂轉的。”
謝蟬衣的手摸向他的腹部,說:“我知道它在哪裡,別害怕,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我沒有……害怕。”他說,“我要記住你此刻的味道,誰身上沾到你此刻的氣味,我就知道你又寵愛了什麼人……”
這原來叫寵愛?謝蟬衣在心裡不太理解地想。
像是被水泡過的輸卵管認真檢查他的腹腔,從那個熟悉的入口,感知到他極其溫暖的人類體溫——熱乎乎的,像一個恆溫取暖器。
沈君譽把唇咬出血痕,他抱著謝蟬衣,手臂盡力攀上她的肩膀,忍著淚低聲哽咽,然後又軟綿綿地哭了,沒有嚎啕和痛吟。
只有細雨朦朧的淚,沿著那顆小痣滑下。
謝蟬衣的手按著他的背,別的地方按住他肚子裡那顆蔫巴巴的圓球,就在這時,沈君譽忽然急促地喘氣、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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