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刻,一道飛速而來的身影也望見了她,立刻撲向她懷中。她分心想祭壇的事,還未辨認,被一團柔軟得像沒骨頭的身軀抱了滿懷。
啊,小蛇,怪不得軟綿綿的。
白爍金涼絲絲的體溫貼著她,他把謝蟬衣拉到一棵樹下,兩人便在樹木的陰影裡,幾乎像藏匿起來。他溼溼的分叉舌在她臉頰邊吞吐著,抬眼急切地嗅聞著她,貼蹭著她,樣子完全像是不安的小動物了。
謝蟬衣笑了一下,問他:“你急著有事找我?”
自從白爍金上次遇到熊之後,他其實不太喜歡進這片森林,裡面成群結隊的動物太多,又有很多兇殘的獵食者。
白爍金說:“我急著見你。”
謝蟬衣想繼續問,他卻環住了她的脖頸,把唇送上去,軟而冰涼的分叉舌舔她的唇角,小口小口地,像是品嚐什麼甜蜜的食物,過了兩分鐘,他聲音有點發抖地問:“要是我不見了,變成另一個人,你會想我嗎?”
謝蟬衣抬手按住他的脊背。
蛇是有脊椎的,而且極其柔韌、精密。他的脊椎骨也顫動著,似乎在詢問一個令他感到恐怖的問題。
謝蟬衣沒說話,他更急切了。
這比第一次殺人還更讓他感到苦痛難熬,在品嚐一見鍾情的喜悅時,他沒有想過原來喜愛會使人疼痛……他害怕被忘記,尤其是被另一個人代替在她心裡的記憶,便又追著她說:“姐姐,喜歡你的人是我,不是他。愛著你的人是我,追逐著你、情願被打被罵的人也是我……你別忘了我,要是我不見了,求你去找我。”
謝蟬衣終於開口,她的真心實感地有些不解:“去哪裡找你?”
他的身體就在她面前。
白爍金怔住了,他金色的豎瞳凝滯著,眼眶裡忽有淚意,他眨著眼想抑下去,卻還是微哽咽地說:“好姐姐,要是我回不來了,你幫我殺了他。”
謝蟬衣一時無言,她抬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同一張乖巧俊秀的臉,他的靈魂掌控時,甜蜜秀氣得近乎帶著些淫|性。
謝蟬衣的手一靠近過去,他便貼著她的手指,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低聲說:“姐姐,你把我變成怪物吧,這樣他就不會再出來了,永遠永遠,都只有我陪著你。”
謝蟬衣還是第一次聽這麼奇怪的要求。
她確實很喜歡捉弄對方,看白爍金著急又難受、被迫忍耐的臉龐。但此刻卻不是有意的,只是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她說:
“你是認真的嗎?其他生物對你的汙染,我可以為你清除掉,就算是你肚子裡的幼體,我也能控制它們乖巧、忍耐。但我對你的汙染、對你的改造,你到死都不能脫離。”
白爍金看著她說:“我要的就是這個。”
他湊過來親吻她,聲音很小,恰好是兩人能聽見的程度。白爍金的腦海裡正有另一個自己在說著什麼,但他全不在乎,完全遮蔽了腦內的聲音,只一心一意地說:
“我的身體喜歡你,我的心也喜歡你。不管你怎麼對待我,都不相干。你把我變成怪物,把我扔在那兒不理,我也照樣是喜歡你……只是你總不信,你懷疑我說謊,你是不是覺得感情就要像和沈君譽那樣,拉扯著你、挾制著你,讓你感到頭疼?”
他吸了一口氣,接著說下去:“我不會那樣,我只是想跟著你,想一輩子待在喜歡的人身邊,這也有錯嗎?為什麼別人總是討厭我……”
謝蟬衣還是太誠實了,她回抱住白爍金的細腰,說:“因為你是後來的,小三哥。”
按順序確實是這樣的。
白爍金生氣地想咬她一口,他說得這麼認真,她一點兒也不體諒自己真心愛她的心,真的愛一個人就不會計較先來後到了。
可是他不捨得咬,又親暱地啄吻對方,抱住謝蟬衣時,他的尾巴禁不住纏上她的腿,在小腿和虎尾間摩挲。
在樹下的一片柔軟花草之間,幕天席地。他像真正的動物一樣糾纏著她,跟謝蟬衣說:“不管你在我身體裡放得東西是什麼……我都會為你養育著,我要跟你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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