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問。
王二麻子臉色通紅，站了起來：“李副隊長！這不叫想家，這叫活不下去了！大夥兒是提著腦袋出來革命的，不是上山當野人的！你看看大夥兒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有幾個人跟著附和。
“就是！天天啃草根，連粒鹽巴都舔不上！”
“我老孃還在家盼著我回去呢！”
“吳軍長，咱們不怕死，可就這麼窩窩囊囊的凍死餓死，我不甘心！”
吳光浩沒說話。
那些革命道理在嘴邊，看著眼前這群面黃肌瘦的弟兄，他說不出口。
李雲龍笑了。
他兩步跨過去，一耳光抽在王二麻子臉上。
啪的一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二麻子腳下沒站穩退了一步。
“回家？”
李雲龍指著他罵，“回你孃的家！你以為你現在回去，還是地裡那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
“老子告訴你，你現在是通緝匪！”
“你前腳剛邁進村，後腳錢彪那群狗腿子就能把你家院子圍了！拿繩子往縣城一拴，腦袋咔嚓一刀砍下來掛在城門樓子上！你那瞎了眼的老孃，還得跪在地上對著你的死人頭謝恩！”
李雲龍抬腿一腳踹在王二麻子腿彎上，把人踹跪在地上。
“你他孃的以為劉扒皮那些土豪劣紳是吃素的？咱們分了他們的糧，燒了他們的田契，他們恨不得把咱們的骨頭渣子嚼碎了嚥下去！你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死在自家炕上？我呸！你信不信，你死之前，還得眼睜睜看著你老婆被那幫畜生糟蹋！”
山洞裡很靜，只聽見火燒木柴的響聲。
李雲龍看著周圍的人。
“我知道，現在苦。”
“老子也苦，老子也想吃肉，好幾天沒聞見葷腥味兒了！”
“可咱們還沒死，不是嗎？”
他指著洞外，“外面那群王八蛋，巴不得咱們在這大別山裡凍成冰棒、餓成枯骨！咱們要是現在慫了、散了，豈不是正遂了他們的願？”
“老子以前聽人講過一幫好漢的故事。人家被大軍圍在死山上，日子比咱們現在慘十倍！沒糧了吃牛皮，牛皮嚼沒了啃樹皮，可人家愣是沒散夥！為啥？”
“因為他們心裡門兒清——只要人還沒死絕，手裡的槍還在，這口氣就得給老子喘勻了！只要還喘氣，早晚有一天能殺下山去，把今天吃的苦，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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