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沒人說話。李雲龍忍著噁心，把最後一口草根嚥進肚。這東西又苦又澀，剌的嗓子眼生疼。洞裡的人餓的面無人色，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娘。
這麼下去不行。人還沒被打死，先餓死在山裡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他沒驚動別人，一個人往洞外摸。
“雲龍哥，你幹啥去？”王老根醒了，迷迷糊糊的問。
“拉屎，你去嗎？”
王老根嘟囔了一句，又把頭縮回枯草堆裡。
李雲龍去摸地形了。想活下去得搞清楚自己在哪，周圍什麼名堂。這木蘭山，他得用腳底板一步一步走明白。
山路不好走，不過比在山洞裡坐著等死舒坦。他邊走邊在腦子裡記地圖：哪有水，哪能藏人，哪條溝能跑，哪道坡好打伏擊。
中午，他順著一條野獸踩出來的窄道往山脊上爬，聽見點動靜。
腳步聲很輕，來的人懂行。
李雲龍馬上躲進石頭後頭，身子趴低，透過枯草往外看。
幾十米外一片灌木叢裡，有個穿破羊皮襖頭髮花白的老人，正給捕獸夾上弦。老人動作很慢，很穩，手指關節大，全是老繭。
李雲龍沒動。
他看著老人布好陷阱，用乾草樹葉蓋嚴實，然後扛起一把粗土火銃，轉身朝深山走。
是個本地獵戶。李雲龍遠遠的跟在後頭，想看看這老獵戶的落腳點。
跟著老人在山裡繞了小半天，這老人走的路比他自己瞎摸的好走，總能避開藤蔓陡坡。最後老人鑽進一個不起眼的山坳。裡頭搭著間石頭爛木頭湊合的窩棚，頂上的茅草間正冒著細煙。
李雲龍沒直接靠近。他在山坳外找了個背風的死角躲著，一直等到太陽快落山。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他從石頭後頭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破布褂，大搖大擺的朝窩棚走。
還沒走到門口，窩棚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杆土火銃對準他的腦門。
“站住。”老人的聲音很沙啞。
李雲龍舉起雙手，笑了笑：“老鄉，別誤會，俺是過路的，在山裡轉了向，想討口水喝。”
老人在他身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把卷刃的柴刀上。
“你不是過路的。”老人說，“你身上有殺氣。”
李雲龍心想：這老頭，真他孃的不簡單。
“老人家好眼力。俺們是打短工的，遇上兵災，弟兄們都被衝散了。”李雲龍半真半假的搬出早想好的套話，“俺也是餓得實在沒法子，才鑽進這深山老林裡尋條活路。”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手裡的火銃這才慢慢垂下來。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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