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是慢慢收回拳頭，死盯著石壁上那個被他硬生生砸出的淺坑，以及邊緣殘留的血印。
秦守義站在他身後，嘴唇翕動，乾嚥了一口唾沫，愣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山洞裡的氣氛，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刺骨。
剛才還因為繳獲了幾條漢陽造而興奮不已的戰士們，此刻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畢竟，他們手裡只有幾桿破槍，而即將壓境的敵人，卻帶著機關槍和迫擊炮。
這兩種重武器，如幾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你……你的手流血了。”
秦守義最終只憋出這麼一句廢話。
李雲龍看都沒看手背一眼，用另一隻手抄起那把沾了血的漢陽造，繼續用破布用力擦拭著槍栓。
“死不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秦守義卻看得分明，剛才那一拳，這個年輕人是把心裡所有的邪火和憋屈，全砸進了那塊石頭裡。
他不明白李雲龍為何生這麼大的氣，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快要將人逼瘋的壓抑。
“縣委……縣委還在開會。”
秦守義的聲音有些發乾，“雲龍，你腦子活泛，你給拿個主意啊！”
李雲龍擦槍的動作依舊沒停。
主意？
老子的主意多了去了，可他孃的誰聽？
他現在要是衝到縣衙門口，跟那幫“先生”們說：別死守了，趕緊帶著人往木蘭山裡鑽，化整為零打游擊！
估計人家不把他當成動搖軍心的奸細一槍斃了，都算客氣。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秦守義那張佈滿血絲的臉。
“我能有什麼主意？我就是一個扛槍的大頭兵，上面指哪，咱就打哪。”
說完，他把槍往肩上一扛，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雲龍！”
秦守義在後面喊了一聲。
李雲龍沒回頭，只是揹著身擺了擺手。
他得去縣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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