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牙關死死咬著。
他看著潘忠汝倒下的方向，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喘不過氣。
周圍亂成了一鍋粥。
起義軍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戰士們在街道上沒頭蒼蠅似的亂竄，徹底沒了方向。
身後，是敵軍潮水般的喊殺聲和密集的槍聲。
“跑啊！”
“頂不住了！”
絕望的哭喊聲，混雜著子彈的呼嘯，撕扯著黃安城的上空。
“都他孃的別亂！”
李雲龍用盡全身力氣，吼聲試圖蓋過身邊的嘈雜，“往北門撤！找掩護！交替著撤！”
沒人聽他的。
恐慌像瘟疫，一旦蔓延，就再也收不住了。
“雲龍哥！”
王老根連滾帶爬地湊到他身邊，臉上又是黑灰又是淚，“怎麼辦啊！”
李雲龍沒理他，一把薅住一個正從身邊跑過的傳令兵。
“吳光浩同志呢？總指揮部的人呢？”
那傳令兵已嚇得魂不附體，哆嗦著指向北邊：“吳……吳政委帶著人，往北邊突圍了！讓我們……各自為戰……”
說完，他猛地掙開李雲龍的手，一溜煙跑沒影了。
各自為戰？
李雲龍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這就等於讓大夥兒自己找條活路。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黃安城的地圖。
這幾天他可不是白待的，賣竹筐、探民團，城裡幾條主街和偏僻小巷，早就刻在了腦子裡。
現在往北門大路衝，純粹是給人當活靶子。
敵人肯定在主幹道上紮緊了口袋。
活路，只能從那些犄角旮旯裡蹚出來。
“大柱！老根！”
李雲龍吼道，“把咱們的人都給老子攏起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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