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帶著尖嘯的黑點，在李雲龍的瞳孔裡越放越大。
“趴下！”
他憑著本能嘶吼，一把將身邊的王老根死死按在牆垛下。
“轟——！”
巨響震耳欲聾，整座城牆劇烈搖晃。
爆炸點離他們不過十幾米，碎石和土塊裹挾著滾燙的衝擊波，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李雲龍的耳朵嗡嗡作響，世界彷彿陷入一片死寂。
他晃了晃腦袋，抹了把臉，滿手是混著血絲的黑灰。
身邊，一個剛才還死死攥著梭鏢的隊員，半邊身子被炸爛了，腸子掛在殘破的青磚上。
王老根趴在地上，渾身篩糠般發抖，褲襠裡洇出一片溼熱。
“起來！”
李雲龍一把將他拎起，抬腳踹在他屁股上，“想死在這兒嗎！”
“轟！轟隆！”
不等他們站穩，又是兩發炮彈砸落。
一發在城牆上啃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另一發直接落進城裡，掀起沖天火光。
城外，國民黨軍進攻的號聲淒厲吹響。
“噠噠噠噠……”
刺耳的機槍聲驟然撕裂空氣。
幾道火舌從黑暗中探出，兇狠地抽打在城牆上，磚石粉碎，木屑橫飛。
城牆上的起義軍戰士，許多人連槍都沒摸過，更別提火炮。
那毀天滅地的聲勢，瞬間擊潰了部分人心裡最後的防線。
“鬼……鬼來了！”
有人扔下武器，轉身就想往城下跑。
“誰敢跑，老子先斃了他！”
王鐵山提著大刀，眼珠子通紅，一腳將那個逃兵踹翻在地。
但這收效甚微。
面對無法理解的火力，恐懼是人的本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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