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管那些普通步兵，目光死死鎖定了城下另一挺正在咆哮的機槍。
距離，大概一百二十米。
沒有依託，他只能單膝跪地，用膝蓋硬頂住槍身。
屏住呼吸，缺口、準星、機槍手的腦袋，三點連成一線。
一百多米，不用算什麼風偏，但他知道這破槍的脾氣，憑著老兵的直覺，他將槍口微微往上抬了半寸。
扣動扳機。
“砰！”
百米開外，那個敵軍機槍手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一頭栽倒在槍管上。
第二條火舌，啞了。
周圍的幾個戰士看呆了。
李雲龍沒理會他們，利索地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著飛出。
上膛。
他又瞄準了旁邊那個正慌忙扒開屍體、準備接手副射手。
“砰！”
副射手慘叫一聲，捂著大腿栽了下去。
兩槍，廢掉一個機槍組。
“好！”
王鐵山在不遠處激動地大吼。
李雲龍的嘴角卻只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好個屁。
他扭頭看了一眼，就這麼一會兒工夫，身後又倒下了七八個弟兄。
戰鬥慘烈到了極點。
起義軍沒有退，他們用血肉之軀，用最原始的冷兵器，硬生生把敵人的衝鋒一次次拍碎在城牆下。
城內城外，屍體疊了一層又一層。
李雲龍已經記不清自己開了多少槍。
他手裡的漢陽造換了一支又一支，子彈全是從死人堆裡摸來的。
右肩被後坐力撞得麻木、青紫，眼睛因長時間受硝煙燻烤而佈滿血絲。
抬槍，瞄準，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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