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光浩走了以後，七里坪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操練場上，李雲龍的罵聲比以前更響，手裡的鞭子也抽得更勤。
新兵們被折騰得叫苦不迭，背地裡都說“活閻王”這幾天是把火藥當飯吃了。
“跑！都他孃的給老子跑起來！腿是借來的？”
“刺殺！沒吃飯？對著草人捅都軟綿綿的，還想捅活人？”
王老根覺得雲龍哥這幾天不對勁。
晚上，他給李雲龍端水，瞧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發呆。
手裡的煙桿點著了，火光明滅，他卻一口沒抽，任由菸葉燒成了灰。
“雲龍哥，想啥呢？”
“想咱們啥時候能有自己的炮。”
李雲龍頭也沒回。
王老根不懂，只是覺得李雲龍的背影，看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和孤單。
李雲龍心裡默默記著日子。
吳光浩走了十天，十五天，二十天……快到五月了。
雖然他已經派出了趙大柱和全營最精銳的尖刀班暗中尾隨保護，但那根看不見的弦，在他心裡依舊越繃越緊。
歷史的車輪帶著巨大的慣性滾滾向前，他不知道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到底能不能把那道固定的血色轍印給扇偏。
這天下午，李雲龍正在操場上，逼著一營的幾個連長練習土工掘進。
突然，村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哨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身上全是泥，軍裝被撕開了幾個大口子，臉上還有一道血痕。
“戴……戴代表！”
哨兵衝到正在給新兵上課的戴克民面前，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跪倒在地。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戴克民一把扶住他。
“商城……商城那邊出事了！師長在考察的路上，碰上了反動民團和土匪的重兵埋伏……”哨兵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流了下來。
李雲龍的心臟猛地一墜。
來了。
他停下了手裡的活，慢慢站直了身子，死死盯著那個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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