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張平日裡總是罵罵咧咧、帶著幾分戲謔的臉，此刻失了所有溫度，只剩下鋼鐵般的森然。
“都給老子起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讓所有人的哭聲都卡在了喉嚨裡。
戰士們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扭扭地站成幾排。
“整理隊形。”
沒人敢說話，隊伍很快變得整齊。
李雲龍從佇列前走過，目光從每一個戰士的臉上掃過。
“全體都有！”
“立正！”
“為吳師長，還有犧牲的尖刀班弟兄，默哀十分鐘。”
院子裡，除了風聲，再無半點聲音。
幾百號人，站得筆直，像幾百尊雕像。
李雲龍也站著，他的目光，望向西邊商城的天空。
十分鐘，無比漫長。
“禮畢。”
李雲龍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些眼圈通紅的兵，看著他們臉上悲傷、迷茫、憤怒交織的神情。
“吳師長走了。”
他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擠出來的。
“他沒看到我們把紅旗插遍全中國，他沒看到窮人都能吃上白麵饅頭。他走了。”
“但是！”
李雲龍的嗓門陡然拔高，聲如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響起！
“他打下來的江山，他分給老百姓的地，他拉起來的這支隊伍，咱們，得給他守住！”
他伸出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又指向面前所有的兵。
“老子們，不但要給他守住，還要給他打大！讓他的紅旗，插到武漢去，插到南京去！讓全天下的地主老財，都他孃的見鬼去！”
“聽到了沒有？！”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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