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徐副師長當警衛員的第一天，李雲龍渾身都擰著一股勁。
他扛著步槍，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死死戳在師部後院的門口。
從天亮站到中午，除了給來來往往的幹部敬了七八個禮，就剩下跟這大別山裡的蒼蠅蚊子作鬥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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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用鞋底狠狠碾碎了一隻螞蟻。
老子好歹也是個主力營長，手底下三百多號敢見血的弟兄，現在倒好，被首長一句話，真給按在這兒看家護院了。
他一想到一營那幫兔崽子，這會兒估計正在山裡跑得跟野狗似的，心裡頭就癢得不行。
副營長張寶是個老實人，訓練肯定不會偷懶，可那股子狼一樣的狠勁兒，終究差了點火候。
正胡思亂想著，屋裡傳來徐副師長平靜的聲音。
“雲龍同志，進來一下。”
李雲龍趕緊收了那些牢騷心思，用力扯了扯軍裝下襬，推門走進去。
屋裡就徐副師長一個人。
他沒坐著，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那地圖比沙盤精細得多，是師部參謀花了幾個月，用腳底板把整個鄂豫皖邊區跑遍了才畫出來的。
“過來，一起看。”
李雲龍也不扭捏，跟著蹲了下去，湊到地圖跟前。
“你看這裡。”
徐副師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叫新集的地方，“從這裡到潑陂河，再到光山縣城，是一條線。敵人的兩個主力團，就死死卡在這條線上。你上次化裝偵察送回來的情報，很有用。”
李雲龍看著地圖，點了點頭。
這圖，他之前在師部開會時也看過。
山川、河流、村莊，標得清清楚楚。
可看著看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徐副師長的手指，根本不是在看那些紙面上畫出來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嘴裡唸唸有詞：
“這條河，秋天水淺，可以徒步泅渡。但是河床底下全是圓滑的鵝卵石，大部隊走得慢，容易被半渡而擊。”
“這片山，看著海拔不高，但林子太密。派一個小隊鑽進去，敵人一個團都搜不到。可是，山裡背陰缺水，藏不了太多人，不能做長期伏擊陣地。”
“從新集到光山，看著是平原，其實中間橫著好幾個反斜坡。重炮拉不上去，騎兵也跑不起速度。”
李雲龍蹲在那兒，一開始還跟著點頭，到後來，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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