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那一聲“十萬火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十師剛剛燃起的篝火上。
操場上的歡聲笑語，瞬間沒了。
“他孃的，主力？川耗子這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
丁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比孔捷想得更多。
剛打完三場勝仗，敵人就集結主力反撲，說明對方已摸清十師的底細，不打算再添油，要一口吃掉他們。
“師長！”
孔捷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大廟，“下令吧！咱們剛把兵練出來，正好拉出去遛遛！”
廟裡，李雲龍正站在那張畫滿紅藍箭頭的地圖前，一動不動。
他聽見孔捷的話，頭也沒回。
“遛遛？你拿什麼遛？”
他的聲音很平，“拿咱們這五千新兵，去跟人家幾萬裝備精良的老兵碰？”
“那也不能在這兒乾等著啊！”
孔捷急了。
“誰說要等了？”
李雲龍終於轉過身，手裡拿著那根熟悉的燒火棍，在地圖上一個叫“空山壩”的地方，重重地畫了個圈。
丁偉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山壩。
這個地名，他昨天晚上，就看見師長對著它，足足看了半個時辰。
丁偉心頭，那個荒唐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師長他……不是在預判戰局。
他是在等敵人，往他早就挖好的坑裡跳。
“川軍主力，號稱八萬，分三路，朝咱們通江壓過來了。”
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廟裡所有幹部都聽得清清楚楚，“帶頭的是田頌堯的主力旅，裝備最好，也最橫。他們的中路軍，要想打通江，空山壩是必經之路。”
“方面軍總部來電，命令我們十師，不惜一切代價，在空山壩頂住敵人的中路主力，為方面軍主力集結爭取時間。”
“頂住？”
孔捷瞪大了眼，“師長，這不是讓咱們拿雞蛋碰石頭嗎？咱們全師加起來，能打的也就那千把老兵，剩下都是新兵蛋子。人家一個主力旅，就上萬人！”
“所以，不能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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