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囤積的藥品，是為了應付傷病。
風乾的肉乾和烙餅，是為了在絕境中活命。
堆積如山的草鞋，是為了走很遠的路。
這不要命的訓練，是為了鍛造出一副能在任何絕境下都能撐下去的筋骨。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老李……他從巴中開會回來，就斷定這川陝根據地守不住了？
他怎麼敢這麼肯定？
難道就因為總部那場吵架？
不，不對。
丁偉覺得，李雲龍的準備，遠在那場會議之前就開始了。
從拿下廣元城，他就開始讓部隊做這些看似莫名其妙的準備。
這個男人，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丁偉不敢再想下去，他覺得李雲龍身上罩著一層他看不透的迷霧。
他只知道，跟著李雲龍走，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接下來的兩個月，第九軍的營地裡，再也聽不到笑聲。
士兵們一個個曬得黝黑，眼神里沒了剛打勝仗時的驕傲，多了一種被磨礪出來的麻木和兇狠。
他們可以在負重四十斤的情況下，連續翻越兩座大山。
可以在刺骨的江水裡，潛伏半個小時。
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不依靠任何照明，摸到十幾裡外的指定地點。
炮兵團長張大炮瘦了二十斤，但手下的炮兵，卻能在一個小時內，把十二門克虜伯山炮拆解成零件，再重新組裝起來，誤差不超過一分鐘。
這支部隊，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雜質被一點點敲掉，剩下的，是冰冷的、堅硬的核心。
1935年初春。
川北的天氣乍暖還寒。
李雲龍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如同螞蟻搬家一樣，正在進行土工作業演練的部隊。
丁偉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壺。
“部隊的底子，算是打出來了。”
丁偉說，“現在這支隊伍，你隨便扔到哪個山溝裡，都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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