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被那團熱氣暖得心口發軟。她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抵著他的肩膀。兩個人坐在祭壇邊上握著手,就像這千年石殿裡唯一活著的溫度。
佐助靠在牆角始終沒睜眼,但櫻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那隻手動了一下,把空袖管往自己身側收了收。動作極輕微,像在讓出更多空間。
傍晚的時候櫻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五頁紙。她把那些紋樣的間距換算成了簡單的符號序列,密密麻麻排了整面,但還缺一個破譯的鑰匙。她盯著那些符號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打了個呵欠。
鳴人看著她眼底淡淡的一層青灰:“今天先歇了,明天再說。”
“我再想一會兒——”
“櫻。”他叫她的名字,語氣不重但很堅定,“你眼睛下面都黑了。今晚好好睡,明天腦子才轉得動。”
她張了張嘴想爭辯,但確實累了。昨晚在石地上睡的本就不踏實,今天又蹲在地下室裡畫了大半天圖,後背和手腕都在隱隱發酸。她合上本子,妥協了。
側室裡還是那兩塊舊氈毯。佐助今晚照舊說他去第二層守著,讓兩個人在第一層側室休息。他說完就拎著光石走了,步伐很快,像怕多留一秒會變成尷尬的第三者。
櫻把筆記本枕在頭下躺下來,面朝天花板。側室頂上的岩石表面崎嶇不平,光從通風孔透進來投下斑駁的影。她側過身面朝鳴人那邊,發現他也側躺著在看她。兩個人的臉相隔不到兩尺,呼吸交融在狹窄的空氣裡。
“你為什麼老看我。”她小聲問。
“因為你好看啊。”他答得理所當然。
櫻伸手拍了他額頭一下,力道輕得像拂灰:“油嘴滑舌。”
“真的。從以前就覺得你好看,後來你越來越好看,現在最好看。”
“你今天甜言蜜語是吃多了糖?”
鳴人的表情忽然認真了一些:“不是甜言蜜語。我就是覺得能這樣躺下來看著你說話,像做夢。”他看著她,聲音低下去,“以前我想過很多次這個畫面,但每次都覺得不可能實現。”
櫻的手從他額頭上滑下來,落在他枕邊。她慢慢往前挪了挪,兩個人的鼻尖之間只剩不到一拳的距離。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一個小小的模糊輪廓。
“現在實現了,”她說,“然後呢?”
鳴人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鼻尖,又落到她嘴唇上,然後飛快地彈開。但彈開只維持了半秒,又不由自主地回來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啞了幾分:“然後我想——想親你。可以嗎?”
櫻的心跳在胸腔裡猛地撞了一下。她看著他緊張得耳朵通紅的樣子,看著他藍眼睛裡盛著的光和忐忑,忽然覺得他這副模樣特別可笑又特別可愛。她沒有回答“可以”,而是把手從枕邊抬起來,繞過他的後頸,輕輕把他的臉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很輕的一下,像蜻蜓點水,連呼吸都還沒來得及交錯。但兩個人的後腦勺都轟地炸開了什麼。櫻鬆開手往後撤了一點,看到鳴人整個臉都紅透了,連脖子根都是燙的。他張著嘴瞪著眼看她,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你被定身了?”她小聲問。
鳴人猛地動了。他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她,手掌撐在她頭兩側的氈毯上,那雙藍眼睛裡的光像海面上掀起的浪潮,洶湧得讓櫻後脊一麻。
“你說的。”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同意的。”
然後他俯下身,這一次比剛才重得多。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莽撞的力度,像怕她下一秒就會反悔似的。櫻的呼吸被他堵得嚴嚴實實,腦子裡嗡的一聲空白了好幾秒。他的手從氈毯上抬起來,指尖輕輕蹭過她的下頜線,把她的臉微微抬高了一些。
這個吻比第一個長得多。從生澀到漸漸找到節奏,從溫柔試探到彼此都亂了呼吸的深淺。櫻的手指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把他的衣襟揉成一團皺。鳴人的嘴唇離開她的時候微微喘息著,鼻尖抵著她的鼻尖,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聲音像從胸腔深處悶出來的。
“你心跳好快。”他說。
“你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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