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不動,就這麼賴著。他的嘴唇貼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撥出的熱氣燙得她縮了一下脖子。他感覺到了,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種笑聲悶悶的,從胸腔裡震出來。
“你怕癢?”他問。
“你別鬧——”她話沒說完,鳴人果真在她的頸側輕輕啄了一下。那一下輕得像羽毛掠過,但櫻整個人都繃緊了,笑著去推他的臉。鳴人被推得偏了頭卻變本加厲,又在她耳垂下面啄了兩下,整個人像只得了便宜的大型犬,黏著不肯松。
“鳴人!”櫻又笑又惱地掐他的肩膀,“起來!明天還要幹活!”
鳴人終於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他的金髮亂得不成樣子,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泛著一層水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那副表情帶著沒饜足的貪心,又帶著純然的喜悅,像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
“你今晚睡哪兒?”他問。
“當然是我自己的氈毯。”
“那我過去,你毯子薄。”
“你少來。”
但他已經把自己的氈毯拖過來了,兩條疊在一起,厚了一層。他側躺在旁邊,手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她的腰,隔著衣料輕輕攏著。櫻沒有掙開,只是偏頭瞪了他一眼。
“就睡覺。”她說。
“就睡覺。”他點頭,乖巧得像個小學生,但手臂上的力道沒有鬆開。
兩個人在疊在一起的氈毯上安靜地躺了一會兒。黑暗裡鳴人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環在她腰間的手一直沒有鬆開,指尖偶爾無意識地動一下,像在確認她還在。櫻把臉靠在他胸前,那件外衣上乾燥溫暖的氣味裹著她,她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她閉上眼,覺得這一天的疲倦和寒冷都在這一刻被熨平了。石殿的陰涼、沙塵的乾燥、遠古浮雕上沉默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退得遠了,只剩下他胸膛的溫度和她自己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鳴人的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極輕極輕的一下,像怕吵醒她。
她假裝沒醒,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然後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鳴人已經不在身邊了。櫻睜開眼,側室空蕩蕩的,但她的身上蓋著兩件外衣,一件他的深灰色斗篷,另一件是她昨天刮破袖口的薄外套,破口處被人用粗糙的針腳縫了一道,線歪歪扭扭的,但縫得很牢。
她坐起來摸了摸那道縫線,嘴角彎了彎。
走出側室的時候鳴人正蹲在第一層的裂隙口跟一隻灰色的小蜥蜴大眼瞪小眼。那蜥蜴趴在石壁上吐著細長的舌頭,鳴人拿了塊乾糧碎屑試圖遞過去,蜥蜴不領情,尾巴一甩就鑽進了石縫裡。
“你喂蜥蜴乾糧?”櫻走過去蹲到他旁邊。
“它看著我可憐。”鳴人把碎屑拍掉站起來,目光落到她身上,“外套縫了,雖然醜了點,但不透風了。”
“你縫的?”
“不然呢?佐助說他不會用針。”鳴人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跟我小時候隔壁的婆婆學的,她教過我釘釦子。”
櫻低頭看那道歪歪扭扭的針腳,越看越覺得好笑又窩心。她把外套攏了攏,破口處確實不再散線了。雖然醜得很有性格,但很暖和。
“謝了。”她說。
鳴人咧嘴笑了一下,跟昨天那個吻紅了脖子的樣子判若兩人,現在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走,第三層,佐助說他又發現了——”
話音未落,石殿外面傳來一陣人聲。三個人同時警覺地偏頭望向裂隙口。那不是沙風聲,也不是野獸的動靜,是人的腳步和交談。鳴人把櫻往身後擋了半步,佐助的身影已經從甬道里出現在第一層,手按在劍柄上。
裂隙口的光線晃動了一下,然後探進來一個熟悉的臉。焦黃色的短髮,粗粗的眉毛,一雙眼睛因為用力而瞪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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