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側室重新躺下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鳴人把自己的氈毯拖過來疊在她那層上面,然後躺在她旁邊。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來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櫻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那點殘餘的不安終於徹底散去了。
“你心跳比平時快。”她說。
“你也比平時快。”
“我的意思是,你緊張?”
“我是高興。”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每次離你這麼近我都高興。”
第二天上午,櫻做了第二次接觸實驗。這次鳴人的手掌整個貼上了石面,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溫熱迴流沿著他的手臂灌滿全身,他的金髮無風自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櫻在對面計時、記錄、觀察他的瞳孔變化和心率波動。
一分鐘結束,鳴人收回手。掌心的淡金色紋路比昨天明顯,過了約莫二十秒才褪盡。他深呼吸了幾次,面色如常,衝櫻比了個大拇指。
“這回感覺更清楚,”他說,“它好像在學著認識我。像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互相打量,第二次見面就熟了一點。”
櫻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她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標註,大腦飛速運轉著。波形的完整週期已經拿到了,和石頭的共鳴反饋曲線也配上了。她需要一個安靜的時間把所有的碎片拼起來。
香磷下午把結界加厚了一層,然後湊過來看櫻的筆記。她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全週期波形,”她指著某一頁,“跟大蛇丸記錄裡那個‘最終啟用態’的波形幾乎一樣。他筆記裡提過,一旦波形進入這個狀態,接觸者體內的查克拉會被石頭強行引導,順著它預設的路徑走。”
“預設的路徑?”櫻抬頭。
“像是給查克拉畫了一條固定的通道。”香磷回憶著,“大蛇丸認為這種引導的最終目的地是——”她翻自己的卷軸包,抽出一頁泛黃的紙,“是往施術者自身意識深處去。石頭試圖在接觸者的精神層面建立一條通道,連線到什麼東西上。”
鳴人站在旁邊抱著手臂聽完了這些。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連線到什麼?”
香磷搖頭:“筆記沒寫完。那一頁撕掉了。”
地下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石頭微微搏動的聲息。櫻把香磷遞來的那一頁紙反覆看了兩遍,字跡在大蛇丸慣用的地方中斷得乾乾淨淨,切口整齊,顯然是被有意撕去的。
“有人不想讓他寫完。”佐助的聲音從甬道口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下來了,站在階底的光影交界處,面容在明暗裡看不真切。
“誰?”
“不知道。”佐助走過來,在石頭前蹲下,“但這說明當年有人阻止了這項研究的完成。要麼是發現了危險的人,要麼是不想讓這個秘密洩露的人。”他的指尖停在石面上方一寸,“不論是誰,都說明這個東西的價值比我們預估的要大。”
那天傍晚,櫻一個人坐在第一層的裂隙口邊整理筆記。夕陽從山壁的裂隙裡斜射進來,在石地上投下一長條暖橙色的光。她把波形圖、接觸反饋曲線、大蛇丸的殘頁、壁畫的臨摹全部攤開在面前的地面上,排成一條半弧,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圖。
鳴人從側室出來找她,看到她盤腿坐在地上被一圈紙頁包圍的樣子,就靠在旁邊沒有打擾。他看著她時而皺眉時而眼睛一亮,看著她把兩張紙並在一起比對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地畫了一個圈,看著她不知不覺咬起了筆帽。
他就那麼靠著牆看了她很久。夕陽的光從她肩頭滑落,把她的頭髮染成溫暖的琥珀色。他忽然意識到他這輩子看過她很多次,在醫院裡低頭寫病歷,在訓練場上揚著下巴跟人理論,在戰場上滿身是血地救人。但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專注地做一件她自己熱愛的事,這個畫面是他看過最好看的。
櫻終於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他倚在牆邊笑,愣了一下:“你站那兒多久了?”
“不久。”他走過來蹲到她旁邊,“拼出來了?”
“差不多。”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看這個——”她把兩張紙並排擺到他面前,“這塊石頭的共振邏輯其實很簡單。它是一個‘接收器’,收到特定血脈的查克拉以後,會沿著共鳴通道往接觸者的意識裡投射一段資訊。這段資訊包含座標。”
“座標?”
“對。大蛇丸筆記裡撕掉的那頁寫的內容我猜就是座標的具體位置。”櫻的指尖點在那條波形的末端,“共振迴路最後指向的落腳點,應該藏著真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