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佐助截斷了他的話。
“我還沒說是什麼。”
佐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黑眼睛裡沒有波瀾。但鳴人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鐵之國會議第三天,佐助用一句話趕跑了一個試圖私下交流的雲隱上忍。回頭要寫進日記裡。
晚上回到客房,鳴人果然掏出了隨身帶的那個小本子——出發前他特意帶上了,捨不得落下這麼多天的記錄。他趴在床上沙沙地寫著,佐助從浴室出來,黑髮溼漉漉地滴著水。他看了一眼鳴人寫的方向,沒有走過來,只是坐在床邊用毛巾擦頭髮。
“寫了什麼。”他問,語氣淡淡的。
鳴人頭也沒抬:“今天的事。你把我旁邊那個雲隱上忍嚇跑了。”
佐助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他靠太近了。”
“正常社交距離,沒你說的那麼近。”
佐助沒有接話。鳴人寫完了那一行回頭看他,發現佐助正側對著他坐在床沿上,毛巾搭在肩上,黑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的線條滑進衣領裡。他的表情平靜,但嘴角微微抿著——那種鳴人已經學會解讀的“不開心但不說”的微表情。
鳴人合上本子爬過去,從背後環住佐助的肩膀,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你不高興?”
“沒有。”
“有。”
佐助沒否認也沒承認。鳴人從他背後探出頭來看他的側臉,水珠從黑髮髮梢落下來砸在佐助的手背上。鳴人伸手接住了下一滴水珠,指尖順勢勾了一下佐助的手指。
“以後有人靠太近我就往後退一步。”鳴人說,“一步夠不夠?”
佐助偏過頭看他,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水滴還在往下落,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佐助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兩步。”
鳴人笑了:“好,兩步。”
佐助終於把視線轉回來,目光在鳴人近在咫尺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鳴人的顴骨。“……記住了。”
會議第五天閉幕時,鐵之國的主持武士宣佈了一個臨時增加的環節——各國代表交換紀念品。鳴人這才想起來鹿丸出發前往他行李裡塞了一個小盒子,上面貼著“紀念品”的標籤。他拆開看,裡面是一套精緻的木葉主題茶具,茶碗上畫著金色的火影巖輪廓。
他端著盒子去和各國的代表交換,收到了雲隱村的鐵質小刀、砂隱的沙紋陶瓷盤、霧隱的珍珠扣。繞了一圈回到木葉席位時,佐助正站在桌邊等他。
“你的。”佐助遞過來一個扁扁的白色信封,封口處蓋著暗部總長的印章。
鳴人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短箋,筆跡清雋——“致七代目火影:此次參會辛苦。歸途風雪,請裹暖。——宇智波佐助。”
短箋下面壓著一枚銀質的小徽章,形狀是木葉的葉子,背面刻著小小的“護”字。鳴人捏著那枚徽章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抬起眼看佐助。佐助已經轉身去收拾桌面上的檔案了,背影在壁爐火光裡被勾出一層暖色的邊。
鳴人把那枚徽章別在了領口內側,貼著心臟的位置。銀質微涼,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歸途果然遇到了風雪。鐵之國通往火之國的山路上積雪沒過了小腿,馬車走得很慢。鳴人和佐助坐在車廂裡,外面風聲呼嘯,車廂內的暖爐燒得旺。鳴人裹著佐助那件厚斗篷靠在車廂壁上打盹,佐助坐在他對面翻看會議紀要和後續需要跟進的事項。
路顛了一下,鳴人的腦袋從車廂壁上滑下來。佐助伸手托住了他的臉側,把他穩穩地扶正。鳴人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頭順勢往佐助掌心歪了歪,又睡過去了。佐助維持著那個託著他臉的姿勢沒動,直到馬車又顛了一下才輕輕收回手,把鳴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繼續睡。
風雪裡走了兩天才回到木葉。村口大門的積雪被清理出一條通道,守門的忍者看到他們的馬車遠遠地揮手。鳴人從車窗探出半張臉回了個笑,冷風灌進車廂裡,被佐助伸手把窗關嚴了。
“著涼。”佐助說。
鳴人縮回座位上搓了搓凍紅的臉頰。“到家了,終於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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