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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一週,志乃在村子裡又碰見了花火幾次。一次是在集市上,她跟雛田一起買菜,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一次是在訓練場,她正在指導第十五班的學生練習柔拳——動作乾淨利落,出手時白眼的青筋微微凸起,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厲。
志乃站在樹蔭下看了一會兒。花火的體術比他記憶中的更加純熟了,八卦掌的軌跡圓融流暢,幾乎看不見破綻。她小時候就是個好強的孩子——雛田曾經提起過,說花火四歲起就開始接受嚴格的訓練,從未被施加過分家的咒印,是日向一族傾盡全力培養的繼承人。
“志乃老師?”
花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訓練,正朝他走過來。學生們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的練習。她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來看我上課?”她問,語氣裡帶著一點促狹。
“路過。”志乃說。
花火挑起一邊眉毛,明顯不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笑著說:“那正好,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就當是上次打擾你工作的賠罪。”
志乃沉默了三秒。寄壞蟲在他的胸腔裡輕輕振動,像是在催促他回答。他不太確定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他向來獨來獨往,閒暇時間都用在觀察和收集昆蟲上。和日向家的大小姐一起吃飯,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在他的常規日程之內。
但他說了“好”。
花火選的是一家安靜的居酒屋,藏在一條小巷的盡頭,門口掛著褪色的布簾。店裡只有三張桌子,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婆婆,看到花火就笑著招呼:“喲,小花火,今天帶朋友來了?”
“嗯,這位是志乃老師。”花火拉開椅子坐下來,動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婆婆,老樣子就行。”
志乃在她對面坐下。居酒屋的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花火給他倒了一杯茶,自己卻要了一壺清酒。
“你真的不喝?”她問。
“不喝。”志乃說,“酒精會影響我對蟲子的控制。”
花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上次在酒館裡,木葉丸非要灌你酒的時候你跑得那麼快。”
志乃沒有接話。他記得那次——花火喝醉了,把他撲倒在地,酒瓶塞進了他嘴裡。那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失控時刻,體內的寄壞蟲因為酒精的刺激暴走,爬滿了整個酒館。事後鳴人打電話來臭罵了他一頓,說他的蟲子把客人嚇跑了三個。
“那次的事,”花火忽然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對不起啊。”
志乃抬起頭。花火端著酒杯,目光卻沒有落在酒上,而是看著他——隔著墨鏡,隔著昏黃的燈光,隔著某種他說不清楚的距離。
“我那時候太亂來了,”她說,“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沒關係。”志乃說。
花火笑了:“志乃老師,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少了。”
“話多的人不一定說得出有用的東西。”志乃說。
“哦?”花火歪了歪頭,“那你說一句有用的給我聽聽?”
志乃沉默了一會兒。老闆娘端上來兩碟小菜,一碟鹽烤青花魚,一碟涼拌秋葵。花火夾了一塊秋葵放進嘴裡,等他的回答。
“你的八卦掌,”志乃終於開口了,“第二式到第三式的銜接有零點幾秒的停頓。如果對手的速度夠快,那個間隙就是破綻。”
花火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她的笑聲在小小的居酒屋裡迴盪,清脆得像打翻了一盒玻璃珠子。
“志乃老師,”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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