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志乃走進小殿。花火跟在他身後,步子有些猶豫。日足把筆遞到志乃手中,指了指族譜末尾的一處空白——那裡寫著一行秀氣的小字:“日向花火”。旁邊留著一片空白,等著另一個名字填上去。
“寫吧。”日足說。
志乃低頭看著那捲族譜。筆墨的香氣混合著舊紙的氣息,讓人有一種踏入歷史的莊嚴感。他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之上,遲遲沒有落下去。
“父親大人,”花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您……同意了?”
日足沒有看她。他望著志乃握著筆的手,目光深沉如古井。“我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他能站在這裡,敢寫這個名字,就已經比大多數人有膽量了。”
志乃的筆落了下去。墨跡在泛黃的紙面上洇開,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油女志乃”。四個字挨在“日向花火”旁邊,像兩棵相鄰的樹,根在地底下悄悄握住了彼此。
花火低頭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眼眶忽然酸了。她別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溼潤逼了回去。志乃放下筆,轉過身看她。墨鏡底下的眼睛透過黑色鏡片,無聲地問她——還好嗎?
花火吸了吸鼻子,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淚花,但亮得像春天最後一場雨過後的太陽。
“第三關。”日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志乃和花火同時回頭。日足站在殿門口,背光而立,身影被框成一幅剪影。他的嘴角有一個極淡的、極淡的弧度——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被志乃的寄壞蟲清晰地捕捉到了。
“油女志乃,”日足說,“以後對我女兒好一點。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裡透出的分量,讓志乃的背脊微微挺直了。
“我會的。”志乃說。
日足“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話:“婚禮定在秋天。日子我已經看好了,讓你們鳴人火影來操辦。他欠我的。”
說完,他就跨出了殿門,身影消失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之中。
演武場上的櫻花被風吹得紛紛揚揚,落在青石地上,落在殿門前的石階上,落在花火和志乃並肩而立的肩頭上。花火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噗”地笑出了聲。
“他……他什麼時候看的日子?”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志乃,“父親大人連日子都看好了?他是什麼時候同意的?”
志乃的寄壞蟲在他的體內慢悠悠地轉了一圈。他低頭看著花火亮晶晶的白眼,看著她因為驚喜而微微張開的嘴唇,看著她眼角還沒完全擦乾的那點淚光。
“也許,”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反對。”
花火眨了眨眼睛。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從她嘴角蔓延到眼底,像一輪滿月從雲層後面完完整整地露出來,把整個世界都照亮了。
“志乃老師,”她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領,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耳廓上,“第三關通過了——你是不是該把墨鏡摘了?”
志乃的手頓了一下。寄壞蟲在他的體內翻湧鼓譟,像在起鬨,像在催促。他低頭看著花火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期待和笑意,看著櫻花瓣一片一片落在她的發頂和肩上。
然後他摘下了墨鏡。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春光裡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沉靜、深邃,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他本人不自知的溫柔。花火的呼吸輕輕地頓了一下。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碰了碰他的眼角,像是在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志乃,”她輕聲叫了他的名字,沒有“老師”兩個字。
志乃的心跳漏了一拍。寄壞蟲在他的胸腔裡炸開了——它們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鋪天蓋地地飛向天空,在櫻花和陽光之間盤旋成一團巨大的、嗡嗡作響的黑色雲團。花火被蟲群包圍著,站在他的眼前,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
“跟我結婚吧,”她說,聲音被蟲鳴託著送進他耳朵裡,“秋天那天——日向花火要嫁給油女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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