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這麼久。”她把檔案往前一推,“深化盟約的草案需要談一整天?卡卡西那傢伙什麼時候這麼難纏了。”
“木葉的重建情況需要實地評估。”我愛羅脫下風影袍掛在衣架上,砂子自動從袍角抖落乾淨。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看見桌上擺著一份新的檔案——來自砂隱長老會的質詢函,詢問風影今日行程的具體內容和成果。
手鞠在一旁抱臂站著,目光落在他袖口。“你袖子上有油漬,”她指著那道被拉麵湯汁濺過的地方,雖然砂子吸走了大部分,但淺青色的面料上還是留了一個淡黃色的圈,“拉麵店。”
我愛羅低頭看了看那個油圈,砂子在袖口上磨蹭了兩下試圖蹭掉,但已經滲進纖維裡了。
“……一樂拉麵。”
“我就知道。”手鞠嘆了口氣,語氣裡有種“果然如此”的篤定,“說真的,下次去木葉能不能找個比拉麵店更體面的地方談公事?比如議事廳什麼的。”
“談完了才去的。”
手鞠看著他。她的視線從我愛羅的袖口移到他的臉上,從嘴角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移到眼底那層比平時薄了些的青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片刻後只說了句:“長老會那邊我幫你應付。明天早上有一批重建物資的審批要你簽字,放你桌上了。早點休息。”
她走到門口停住,沒有回頭。
“我愛羅。”
“嗯。”
“那盆仙人掌今天好像開花了。”她說,“白色的,很小一朵。你明天起來記得看一下。”
門合上了。
我愛羅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月光把沙丘照成一片銀灰色。他轉頭看向窗臺,那盆小小的仙人掌果然頂著一點白色,像黑夜裡的螢火。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最頂端的那朵小花,花瓣柔軟,顫巍巍的,碰一下就輕輕晃動。
他從儲物卷軸裡取出那兩個新買的木質軸筒,放在桌面上。月光裡軸筒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打磨得很細緻,連邊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卷空白封印卷軸和查克拉筆墨鋪在桌上,用砂筆蘸了墨,在第一卷卷軸的開頭寫下一行字:
《砂隱-木葉深化盟約補充協議附件:人柱力狀態互報機制草案》
寫完他停筆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旁邊另一個空著的軸筒。砂子在筆尖繞了兩圈,還是沒有寫第二行。他把墨筆擱下,將寫完的卷軸收進其中一個軸筒裡,另一個保持空洞的狀態一併擺進辦公桌的抽屜裡。
抽屜合上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窗外仙人掌的白色小花在夜風裡輕輕搖著,月光的銀輝從花瓣邊緣淌下去,落在沙土表面像一捧碎銀。
那夜我愛羅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場景是白天的木葉醫療區後院,銀杏樹的葉子落了一地,鳴人坐在樹下朝他伸出手。他走過去握住那隻手,掌心相貼的觸感真實得不像夢。然後鳴人站起來,湊近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沒聽清,湊得更近想再聽一遍,結果鳴人嘴唇的溫度落在他耳廓上,燙得他整個人像被雷遁劈中一樣彈開。
他驚醒時天還沒亮,窗外砂隱的黎明是種介於灰和藍之間的顏色,仙人掌的花苞閉合了,等待下一個天亮再開。我愛羅躺在床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砂子不受控制地在房間四壁遊走,捲起一陣細小的沙塵。
他閉上眼,用查克拉強行壓制住砂子的躁動。但耳尖上那個夢裡的溫度還在,揮之不去,像烙印進皮膚底層的某種紋路。
第二天白天公務照常。物資審批、重建進度彙報、長老會的質詢會議、與木葉方面的通訊確認補充協議的具體執行時間表。我愛羅一條條處理下來,批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手鞠來送午飯時看到已經批完半座山的檔案堆,眉毛挑得老高。
“你昨晚沒睡好?”
“還好。”
“批檔案的速度像是背後有砂子在趕,”手鞠把便當盒放在他手邊,“不急這一時半刻的,你黑眼圈都掛到顴骨了。”
我愛羅放下筆,開啟便當盒。裡面是砂隱村常見的駱駝肉乾和蒸米糕,配了一小碟醃蘿蔔。他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抬頭看著窗外。今天的沙漠格外的藍,天空像被水洗過一樣乾淨,沙丘起伏的線條在日光下柔和得像女人肩胛的弧度。
“手鞠,”他忽然開口,“木葉那邊的拉麵,湯底用豬骨熬的。和這裡的不一樣。”
手鞠正在收拾桌上的舊檔案,聞言頓了一下。“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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