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我愛羅重新拿起筷子,“只是覺得,偶爾吃一次也不錯。”
手鞠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她把收好的檔案抱在胸前,走到門口時說了句:“那就多吃幾次。反正你是風影,沒人攔得住你吃拉麵。”
門合上後我愛羅對著那盤駱駝肉乾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砂子在腳邊繞了個小小的圈,像某種滿足的訊號。
下午的時候有一封來自木葉的鷹信落在風影塔的窗臺上。信是卡卡西發來的,正式的公文語氣,確認了補充協議的簽署日期和後續執行步驟。但在正式函件最末尾,用另一種明顯更潦草的筆跡加了一行小字:
“鳴人今天能自己換繃帶了,雖然換得歪歪扭扭的,但堅持不用醫療忍者幫忙。他讓我轉告風影大人,說銀杏樹下的位置給你留著,別讓砂子佔了。——卡卡西(代筆)”
我愛羅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砂子悄悄爬上桌面,在信紙邊緣摩挲著,像在觸控那個潦草筆跡的墨痕。他摺好信紙放進抽屜裡另一個空著的軸筒中,和昨天買來的那個並排放著。兩個軸筒,一個裝著公文,一個裝著這封私信,肩並肩躺在抽屜深處的陰影裡。
當天傍晚我愛羅又去了木葉。這次的理由是“確認快速響應通道的聯絡頻段”,手鞠站在風影塔門口目送他砂瞬身飛走時,懷裡抱著的檔案差點被風吹散。她的表情介於“我早就知道”和“隨他去吧”之間,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回屋。
暮色中的木葉和前一日一樣溫暖而熱鬧。我愛羅落地在火影大樓側面的一條小巷裡,收好砂子整理袍角,正打算走向醫療區,忽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猛地轉身,砂子本能地彈射到身前形成防禦壁,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硬生生剎住。
鳴人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吊繃帶——那隻受傷的手臂如今只纏著一圈薄薄的紗布,靈活地舉著朝他揮手,金髮被晚風撩得亂七八糟,藍眼睛彎成兩枚新月。
“驚不驚喜!”他大聲說,“綱手婆婆說恢復得比預期快了一倍!今晚就能自由活動了!”
我愛羅的砂壁慢慢消散。他看著鳴人那隻舉起來晃來晃去的手臂,上面紗布裹得很潦草,有一截邊角都翹起來了。
“……誰給你換的繃帶?”
“我自己啊!”鳴人得意地展示那隻手臂,“怎麼樣,雖然不太好看但功能完全沒問題!今早卡卡西老師還誇我有進步呢——雖然他說的時候眼睛在笑,可能是在笑我——但我不管,反正誇了就是誇了!”
他說著湊近兩步,幾乎和我愛羅鼻尖對鼻尖。暮色最後一絲光從屋簷縫隙裡漏下來,正好落在他額頭的護額上,金屬片反射出一小圈暖色的光圈。
“所以今晚我們去哪?”他笑盈盈地問,“火影巖?訓練場?還是再去吃拉麵?大叔今天說做了新口味試試水,我中午嚐了一碗覺得不錯——”
“你中午又去吃了。”
“呃,”鳴人撓頭,“就嚐了一口!真的就一口!小櫻不知道!你不要告訴她!”
我愛羅看著他。這個人在他面前總是很吵,說話很快,眼神很亮,肢體動作多得像是體內裝了永動裝置。但此刻暮色四合,街道上的燈光陸續點亮,鳴人的輪廓被光影切成明暗兩半,暗的那一半安靜地融進背景裡,像還有另一層更沉靜的東西藏在那些喧鬧的表象底下。
“去砂隱吧。”他說。
鳴人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裡。“……啊?”
“今晚月光很好。”我愛羅抬眼看了看天空,初升的月亮淡得像一枚透明的水印貼在淺紫色的天幕上。“沙漠裡的月光和木葉不一樣。你想看。”
後半句是陳述語氣,沒有問號。鳴人眨了兩下眼,然後咧嘴笑了。
“去!當然去!”他轉身衝著火影大樓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卡卡西老師!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來吃飯!”也不等回應就拉上我愛羅的手腕往前跑了兩步,又回頭問:“用你的砂瞬身?我還不會飛呢。”
我愛羅低頭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鳴人的掌心熱乎乎的,帶著傷患特有的那種偏高體溫,五指箍得不太緊,但也沒有鬆開的意思。砂子從我愛羅的袍角延伸出去,在兩人腳下鋪成一片青色的圓盤。
“站穩。”他說。
砂瞬身啟動的瞬間,鳴人發出一聲短促的興奮叫喊,然後整個人被升空的加速度按得往後仰。我愛羅伸手扣住他的後腰把人穩住,砂子從各個方向托住鳴人的四肢和脊背,形成一個半包圍的護艙,把夜風擋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