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
“再後來就一直在看了。”
鳴人仰頭看著他的表情一點點從驚訝變成一種很深的、把呼吸都放輕了的柔軟。他把額頭重新抵回我愛羅的鎖骨處,這一次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讓那些話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慢慢沉澱下來。
河岸下方的木葉街巷裡,早市的吆喝聲陸續響起來了。賣糰子的、賣鮮花的、賣手打蕎麥麵的鋪子紛紛開門,煙火氣從櫻花林的縫隙間滲過來,混著花瓣的清香和河水的溼潤。遠處火影巖上四代目的石像被晨光照得發亮,正對著整片被櫻花染成淡粉色的村落。
他們在那根老樹枝上坐了很久。久到那群年輕忍者吃完了一輪糰子開始喝第二輪茶,久到太陽從花枝東側移到正上方又從正上方往西偏了一指,久到鳴人的腿坐麻了不得不換姿勢,晃動時碰落了一小片花瓣雨掉在兩人肩上。
“走吧,”鳴人扶著樹枝站起來活動腿腳,“帶你吃木葉的早市。這個時間的糰子剛出鍋,最好吃——”
他從枝幹上跳下來時沒站穩,腳踝崴了一下往前踉蹌。我愛羅的砂子已經在他落地前鋪好了緩衝墊,鳴人撲倒在砂墊上打了個滾,仰面朝天笑得喘不上氣。“我就知道你會接住我!”
“站起來。”
“腿麻了起不來。”鳴人躺在砂墊上朝他伸手,“拉我。”
我愛羅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來。鳴人借力站穩後沒鬆開那隻手,順勢扣進了自己的指縫裡。“走,糰子去。”
兩個人就這樣十指交扣著走過木葉的早市街頭。路過的居民有人認出鳴人,有人認出風影袍,投來的目光裡有驚訝的、有好奇的、也有帶著善意微笑的。包子鋪的老闆娘看見鳴人直接掀開蒸籠夾了兩個熱包子塞進他手裡,說“帶風影大人嚐嚐我們木葉的手藝”,鳴人騰出那隻沒被握著的手去接,連聲道謝,包子的熱氣把他的臉蒸得紅撲撲的。
我愛羅看著他和包子鋪老闆娘說笑時自然流露的熟稔,看著旁邊賣花的婆婆衝鳴人招手說“又帶朋友來了?上次你買的仙人掌養得可好”,看著一個小女孩從街角跑過來拽住鳴人的衣角仰頭問他“你就是那個打佩恩的哥哥嗎”,鳴人蹲下來認真回答“是,不過現在更厲害了你長大以後我教你”——所有這些畫面像一張被持續展開的卷軸,每一幀都填充著鳴人在這條街巷裡生長出來的根系。
“你在這裡,”我愛羅在他蹲著跟小女孩說話時輕聲說,“有很多人認識你。”
鳴人抬頭衝他笑。“都是鄰居。這片街我從六歲跑到現在,誰家包子好吃誰家奶奶會織圍巾我都知道。”他站起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後轉向我愛羅,晃了晃兩人交扣的手,“以後你也會被認全的。到時候砂隱的人來木葉也會有人打招呼。”
“我是風影。”
“風影也是鄰居啊。”鳴人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你在砂隱給我留了窗臺和銀杏樹和仙人掌,我在木葉也給你留一份。每一家鋪子每一棵櫻花樹,你來了都是你的。”
早市的人流在他們身邊湧動著,叫賣聲和談笑聲交織成一種稠密的、嘈雜的暖意。我愛羅被鳴人拉著穿過那片人流,砂子在腳底維持著極薄的隔離層,卻第一次沒有把周圍所有的砂塵都收攏得乾乾淨淨——有幾粒木葉街巷的塵土沾上了他的袍角,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拂去。
那天他們逛遍了整條早市。吃了剛出鍋的紅豆糰子、烤得焦脆的糯米串、一碗熱騰騰的蕎麥麵,鳴人還在攤位上買了一小袋曬乾的櫻花花瓣,說“帶回砂隱泡茶喝”。路過忍具店時我愛羅停了停,店主認出他後熱情地招呼,最後他買了一隻巴掌大的木質相框,表面刻著簡易的櫻花紋樣。
“買相框幹什麼?”鳴人湊過來看。
“裝一張照片。”我愛羅把相框收進袖中,“你那天在風影巖底下站的背影。手鞠拍了。”
“她什麼時候拍的?我怎麼不知道——”
“她拍了很多。你不注意的時候都在拍。”
鳴人張著嘴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手鞠姐簡直是全村的官方記錄員。”
“她說是為了“存檔”。”
“存檔什麼?”
“存檔風影戀愛史。”我愛羅頓了一下,“她說以後可以出一本《砂隱風影的非公務日常》。”
鳴人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笑得彎了腰,手裡的櫻花花瓣袋子差點脫手。我愛羅的砂子及時托住了那袋花瓣和笑得站不穩的鳴人,兩套動作同步完成流暢得像一個人用兩隻手在做不同的精細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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