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聲喘氣,又像布料拖地的輕響,不遠不近,始終跟在身後。
他不敢回頭。
老輩人說,鬼打牆的時候,背後的東西最怕人定心神,一旦回頭對視,陰氣直接灌體。
更嚇人的來了——
他眼角餘光瞥見,身邊荒草明明一動不動,可影子在動。
手電照在地上,除了他自己的影子,草地邊緣有一道淡淡的、細長的黑影,不站不坐,就貼著地面跟著他轉圈。
那影子沒有頭,沒有手腳輪廓,就是一團陰沉沉的黑,死死纏在他圈外。
叔公手腳冰涼,渾身冷汗把衣服浸透,牙齒開始打顫。
他徹底明白,自己今晚是撞上真東西了。
慌亂最耗陽氣,越慌越走不出去,迷障只會越鎖越緊。
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想起村裡老人唯一的破局法子:遇鬼打牆,不可亂跑、不可回頭、心神穩住,吐穢氣、接地氣,破陰障。
他立刻停步,雙腳穩穩紮在地上,閉眼深吸一口氣,對著漆黑的四野,大聲怒罵粗口。
人間陽氣、人聲煞氣,最能壓陰邪鬼魅。
罵完,他接連往地上狠狠吐了好幾口唾沫,又彎腰狠狠抓了一把溼潤的山土,用力抹在額頭、眼皮、眉心。
泥土接地氣,能壓陰眼、破幻象。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硬扛著耳邊細碎的異響,硬生生撐了十幾分鍾。
就在他腿麻得快要站不住時。
忽然一陣涼風穿過山林。
死寂的大山,瞬間重新響起蟲鳴風聲,壓在胸口的窒息感一下子散了。
他緩緩睜眼,抬手亮起手電。
眼前一幕,讓他當場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那困住他半個多時辰、讓他拼命狂奔無數圈的“千里迷途”,從頭到尾就是方圓不到丈餘的小土圈。
而在他正前方,僅僅十幾步遠,就是清晰的村口大路,村口幾戶人家的燈火明明亮亮,近在咫尺!
可剛才,那短短十幾步路,像隔著生死兩界,怎麼都跨不過去。
他不敢多留,連滾帶爬衝出那片土圈,幾步衝上大路。
路一出來,身後所有怪異聲響徹底消失,那道貼地的黑影也不見蹤影。
回到家後,叔公當夜就高燒昏迷,渾身發冷、胡言亂語,夢裡不停繞圈、撞牆。足足躺了三天三夜,喝了好幾道驅寒安神的草藥,才緩緩醒過來。
後來村裡的老人聽他說完經過,連連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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