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第1章 媚影狐仙(1)

作者:川流不息生生不息·3小時前

群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灰牆,把我們村死死裹在中間,抬眼望不到頭的山巒連綿起伏,將天光都遮得寡淡,這是個連名字都少有人知的小村落,滿打滿算不過七八戶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坳裡,窮得連炊煙都透著一股淒涼。

村子坐落在兩山之間,門前橫臥著筆架山,山形果真像文人案頭擱著的筆架,稜角分明,看著倒有幾分秀氣;門後便是高椅山,山勢巍峨,形似一把倒扣的高背椅子,穩穩託著村落。早年有個雲遊的風水先生途經此地,站在村口瞧了半晌山水格局,捻著鬍鬚順口編了句順口溜:門前筆架山,門後高椅山,代代出來都做官。這話一傳十十傳百,本該是沾著貴氣的吉言,偏不知是哪家耳背的婦人聽岔了音,張口就說成了門前筆架山,門後高椅山,代代榨粉幹。

說來也怪,自打這錯版的順口溜傳開,村裡別說出做官的人,日子反倒一年比一年清貧。土地貧瘠,種不出像樣的莊稼,村民們沒了活路,真就家家戶戶支起木架,泡米、磨漿、蒸粉、晾曬,祖祖輩輩靠著榨粉幹討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又困頓,村落也愈發荒涼。土坯房歪歪扭扭,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面的黃泥,屋簷下掛著的粉幹串在風裡晃盪,乾巴巴的沒有生氣,村路上極少有人走動,只有幾聲有氣無力的犬吠,襯得整個村子越發死寂,像被世間遺忘的角落。

而那座門後的高椅山,更是村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終年陰森可怖,透著一股能滲進骨頭縫裡的寒氣,別說孩童,就算是壯年漢子,也從不敢單獨踏足後山半步。

高椅山的林木生得極密,參天古樹枝椏交錯,層層疊疊的樹冠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哪怕是烈日當空的正午,山裡也難見幾縷陽光,常年籠罩在一片昏沉的晦暗裡。山風一吹,不是清爽的山林氣息,而是裹挾著腐葉、溼土與陳年朽木的腥氣,悶沉沉地撲面而來,吸一口都覺得胸口發堵。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腐爛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不知名的活物身上,腳下時不時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山裡格外刺耳,聽得人心裡發慌。

林間常年瀰漫著散不去的白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霧氣黏在皮膚上,涼絲絲的,轉瞬就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山裡靜得詭異,沒有鳥鳴,沒有蟲叫,連野獸的蹤跡都極少,唯有風吹過枝葉的嗚咽聲,細細碎碎,忽遠忽近,像是女人壓低聲音的啜泣,又像是鬼魅在耳邊低語,聽得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那些古樹的枝幹也生得怪異,扭曲虯結,樹皮發黑乾裂,佈滿了厚厚的青苔,枝丫張牙舞爪地伸向半空,宛如一隻只枯瘦的鬼手,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彷彿下一秒就要抓住路過的生靈。

老人們常說,這山裡藏著迷人的狐仙,專挑孤身的女子下手。但凡有女人誤闖後山,總會撞見怪事:或是聽見溫柔婉轉的女子歌聲,循著聲音走去,卻怎麼也找不到源頭,只會在山裡迷失方向;或是看見林間閃過一道輕盈的白影,眉眼嬌俏,回眸一笑,便能讓人失了心神,渾渾噩噩跟著往前走,再也回不了家。曾有婦人上山砍柴,半日未歸,家人壯著膽子結伴進山尋找,只在林邊找到散落的柴捆和一隻布鞋,婦人卻不知所蹤,從此杳無音信,只留下後山愈發恐怖的傳聞。

久而久之,高椅山成了村裡的禁忌之地,村民們路過山腳,都要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一眼。那片陰森的山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盤踞在村落後方,用無盡的晦暗與詭異,守著這座荒涼窮苦的小山村,也守著那些關於狐仙的詭秘傳說,在群山的懷抱裡,日復一日,透著揮之不去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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