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第2章 後山拾柴(1)

作者:川流不息生生不息·9天前

趙中旺和媳婦林秀娥,是十里八鄉都誇的恩愛夫妻。倆人成婚八年,感情好得蜜裡調油,可唯獨一樁心事壓得喘不過氣——結婚多年,林秀娥的肚子始終沒動靜。夫妻倆四處求醫問藥,香也燒了,符也求了,偏方試了無數,卻半點回響都沒有,中旺從不埋怨半句,反倒總寬慰秀娥,說倆人好好過一輩子就夠了,可秀娥心裡,終究是憋著一股愧疚。

那年冬天,冷得格外邪性,剛進冬月,天就下起了連綿大雪,風裹著雪粒子,像冰刀子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一連下了七八天,屋外的雪堆得沒了膝蓋,連院門都快被堵死。家裡的柴禾早就燒得一乾二淨,灶膛冷得像冰窖,連口熱湯都煮不出來,屋裡凍得人手腳發麻,秀娥看著中旺凍得通紅的耳朵,心裡實在不落忍。

“當家的,你在家歇著,我去後山拾點枯柴回來,再不燒火,咱倆都得凍僵。”秀娥裹緊了打補丁的舊棉襖,頭上包了塊藍布巾,就要往外走。

中旺一把拉住她,臉色瞬間沉了:“使不得!後山那地方,平日裡都沒人敢去,更何況這大雪天,陰森得嚇人,萬一出點事可咋辦?柴禾沒了就沒了,咱挨凍也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他說的是實話,村裡的後山,本就是塊邪性地,平日裡大白天都少有人踏足,老樹盤根,枯骨遍地,陰氣重得很,一到陰雨天、風雪天,更是連鳥雀都不肯落,老輩人都說,那山裡藏著不乾淨的東西。

可秀娥看著屋裡冷清清的光景,又想著中旺跟著自己受苦,咬了咬牙,掙開他的手:“沒事,我就在山腳下拾點,不往深處走,快去快回,耽誤不了片刻。家裡沒柴,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我放心不下。”

不等中旺再阻攔,秀娥已經推開院門,一頭扎進了漫天風雪裡。寒風瞬間灌透了棉襖,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她縮著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挪,腳下的積雪咯吱作響,在這空曠的雪地裡,顯得格外突兀,除此之外,天地間只剩風雪呼嘯的聲音,冷得連聲音都像是凍住了。

越靠近後山,那股陰森勁兒就越重,明明是白日,可後山的林子卻黑沉沉的,參天的老樹枝椏扭曲,被積雪壓得彎下腰,像一個個佝僂著背的鬼影,密密麻麻地擋在眼前,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沒有半點活氣,連平日裡常見的野兔、山雀都不見蹤影,只有厚厚的積雪,蓋著底下腐爛的枯葉和亂草,透著一股刺骨的陰冷,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寒上幾分。

秀娥心裡打怵,可想著家裡的中旺,還是硬著頭皮往山腳下走,彎腰撿那些被風雪吹斷的枯樹枝。可雪下得太厚,枯柴都被埋在了底下,她扒拉了半天,也只拾了小半捆,根本不夠燒。

眼看風雪越來越大,身後的來路漸漸被新雪覆蓋,變得模糊不清,林子裡的陰氣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褲腳、領口往身體裡鑽,凍得她手腳僵硬,後頸更是一陣陣發涼,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林子深處死死地盯著她。風穿過枯樹的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不像風聲,倒像是女人的啜泣,又像是孩童的啼哭,幽幽的,在林子裡飄來蕩去。

她越想越怕,攥著柴禾的手都在發抖,想著趕緊拾完離開,下意識往林子邊又走了兩步,想找幾根更粗的枯柴。可就這兩步,腳下突然一軟,踩在了一塊被積雪蓋住的凹坑上,身子一歪,差點摔倒,等穩住身形,低頭扒開積雪一看,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那底下,竟埋著半截殘破的墓碑,碑面漆黑,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只有邊角處,還留著一點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而墓碑旁,枯草叢裡,散落著幾根慘白的骨頭,被雪一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秀娥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柴禾掉在地上,轉身就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挪不動。林子裡的風更急了,那嗚嗚的聲響越來越近,周圍的樹影像是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朝她撲過來,積雪簌簌往下落,眼前的霧氣越來越濃,灰濛濛的,把她徹底困在了這片陰森的後山之中,連來時的路,都徹底看不見了。

她慌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攥著拳頭喊中旺的名字,可聲音剛出口,就被狂風捲走,消散在這片死寂的邪性林子裡,只剩下無盡的陰冷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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