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第16章 槐魂索身(1)

作者:川流不息生生不息·2小時前

1981年的夏末,風都帶著黏膩的燥熱,三年前懸樑自盡的黃瑞珍,怨氣纏了三載,終於尋到了投胎的宿主——鄰村的陳阿香。

陳阿香本是村裡出了名的溫順婦人,和丈夫舉案齊眉,夫妻倆恩愛了十數年,日子過得平淡卻暖心,左鄰右舍無不羨慕。可自打入了秋,阿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徹底變了一副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起初只是恍惚失神,眼神空洞,往日里手腳麻利的婦人,做飯時魂不守舍,端起鐵鍋的手猛地一顫,厚重的鐵鍋“哐當”砸在青石板上,裂成兩半;洗碗時,瓷碗接二連三從手裡滑落,碎瓷片濺了一地,滿屋子都是刺耳的碎裂聲。她不再是那個溫柔賢惠的阿香,反倒故意對著家人甩臉子,說尖酸刻薄的話,變著法子惹家人生氣,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執拗,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情。

丈夫看在眼裡,心像被冰錐扎著,日夜揪心。他太瞭解自己的妻子,這般反常,絕不是心性變了,而是撞了邪、被陰魂附了身。他連夜翻出阿香的命書,顫抖著雙手展開,泛黃的紙頁上,生辰八字旁赫然寫著命數將盡、陽壽已了的批語,男人當即癱坐在椅上,眼眶通紅,卻半點不敢哭出聲。

他知道,一切都無力迴天了。

從那天起,丈夫寸步不離地守著阿香,放下了所有農活,整日整夜陪在她身邊。阿香打碎鍋碗,他默默收拾,半句責備都沒有;阿香胡言亂語惹他生氣,他只紅著眼眶柔聲哄著,把所有的心疼與不捨都揉進溫柔裡;不管阿香怎麼折騰、怎麼鬧,他始終耐著性子,緊緊盯著她,生怕一不留神,就永遠失去了枕邊人。

可阿香的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淒厲的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我去死,讓我去上吊……”

那聲音根本不是阿香的語調,沙啞、怨毒,滿是黃瑞珍死前的絕望與執念,聽得人毛骨悚然。

丈夫心裡清楚,阿香是被橫死的吊死鬼纏上了,那鬼要藉著阿香的身子,了卻自己上吊自盡的宿命,才能投胎轉世。他瘋了一般,把家裡所有能尋到的繩索、布條、腰帶,甚至連曬衣服的繩子都統統收走,藏得嚴嚴實實,屋裡屋外翻了個遍,掐斷了一切能上吊的念想。

他守得精疲力盡,眼睛熬得佈滿血絲,從白天到深夜,不敢合一下眼。夜深人靜,屋裡只剩油燈昏黃的光,男人看著蜷縮在床邊的妻子,心裡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以為自己收走了所有繩索,總能熬過去。

他啞著嗓子,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問阿香:“你要上吊,家裡連一根繩子都沒有,你怎麼上吊?”

這話剛落,原本眼神渙散的阿香,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精光,臉上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不等丈夫反應過來,她猛地俯下身,伸手從床底下,抓出一根乾枯發黃、不知藏了多久的稻草,動作快得不像活人。

她將那根細細的稻草,輕輕往自己脖子上一套,指尖微微用力。

不過一瞬,剛剛還在胡言亂語的阿香,身子驟然一僵,頭無力地垂了下去,呼吸戛然而止。

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嘴裡還殘留著那絲詭異的笑意,那根纖細到一折就斷的稻草,竟真的要了她的命。

丈夫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連呼喊都來不及發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聲堵在喉嚨裡,只剩無盡的絕望。

橫死三年的黃瑞珍,終究藉著阿香的陽壽,了卻了自己的懸樑執念,奔赴輪迴;而恩愛半生的陳阿香,便憑著一根稻草,稀裡糊塗地成了替死鬼,留下滿心悔恨的丈夫,守著一屋破碎的溫情,再也等不回他的妻子。

村裡的老人都說,吊死鬼的怨氣,三年不散,一旦盯上陽壽盡的人,便是逃不掉的劫數,那根索命的稻草,是執念,是冤孽,更是任誰都躲不開的生死劫。

此後每到夏夜,那間屋子裡總能傳來細碎的嗚咽聲,像是阿香的委屈,又像是黃瑞珍未盡的怨毒,在寂靜的夜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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