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僵硬,不敢出聲。
敲門聲持續了幾分鐘,停了。
我以為它走了,剛要探頭,忽然聽見窗邊傳來一聲極輕、極柔的聲音:
“大哥,你看見我的手了嗎?”
我渾身汗毛倒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聲音不依不饒,貼著窗戶縫往裡鑽:
“我洗衣服的時候,手掉進去了……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我不敢回應,全身冷汗直流。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沒了動靜。
我一夜沒閤眼,直到天矇矇亮才敢出門。
我第一時間跑去水房,鐵門依舊鎖得完好無損,上面沒有任何指紋和痕跡。可湊近一聞,一股濃烈的、潮溼的腥氣撲面而來,像是長期泡在水裡的腐味。
我越想越怕,找了個藉口,向老員工打聽水房的事。
對方臉色一沉,猶豫很久才告訴我真相。
十幾年前,水房有個女工,負責清洗蓄水池。某天夜裡,她獨自加班,失足掉進了蓄水池裡。等被人發現時,人已經泡得發脹,一隻手不知被水流衝到了哪裡,再也沒找到。
更詭異的是,她出事那晚,也下著暴雨。
她死前,正在洗衣服。
我聽得渾身發冷,當天就提出辭職。領導沒挽留,只是嘆了口氣,遞給我一根菸。
我離開前,再次經過水房。
風一吹,鐵門輕輕晃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恍惚間,我好像又聽見了那陣熟悉的水聲。
還有一句若有若無的嘆息:
“我的手……好冷啊……”
下山的路上,我一路不敢回頭。
後來聽人說,我走後沒多久,那個水房徹底被拆了。
但有人說,在雨天的深夜,依舊能聽見山澗邊,傳來輕輕的洗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