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重回荒村,舊影攔路
天光破曉,晨霧漫山。
我早早備好一應驅邪物件,孤身一人再度踏上前往陰落村的山路。
此番前行,心境與昨夜截然不同。昨夜是意外被困,滿心皆是惶恐求生,今日卻是主動奔赴煞地,心中滿是凝重戒備。
一路往深山深處走去,周遭氣氛愈發壓抑陰冷,明明是晴日白晝,林間卻不見半點暖意,草木色澤暗沉發黑,路邊野花盡數枯萎凋零,連飛蟲鳥獸都紛紛避而遠之,整片山林死寂一片,毫無生機。
越是靠近陰落村地界,空氣中瀰漫的煞氣便越是濃重,吸入口中乾澀發苦,直衝眉心,擾得人心神不寧,極易滋生恐懼雜念。
行至昨夜車輛熄火的路段,我腳步驟然停下。
只見昨夜空無一人的山路中央,此刻靜靜站著一道嬌小單薄的身影。
正是那日在山下村落路口,引誘我進山的白衣孩童。
此刻它不再是白日里那般溫順模樣,小臉慘白如紙,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盯住我,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陰冷黑氣,稚嫩的臉上沒了半分孩童該有的天真,只剩濃濃的怨意與阻攔之意。
它靜靜擋在山路正中央,寸步不讓,死死封住通往陰落村的唯一去路。
我握緊手中桃木護身牌,穩住心神冷聲開口:“我知曉你只是無依的嬰煞殘魂,受人操控身不由己,莫要再繼續阻攔前路,速速退去,莫要自尋苦果。”
孩童依舊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緊接著,幽幽的嬰啼聲再次響起,不再輕柔婉轉,滿是委屈悲憤:
“不許去……不許打擾孃親……不許動村裡的東西……”
話音落下,它緩緩抬起小手,四周林間荒草無風自動,瘋狂朝著我的方向纏繞而來,一根根枯草變得堅硬鋒利,如同細長鬼爪,層層圍堵,試圖將我困在原地。
我早有防備,立刻點燃隨身攜帶的驅邪艾草,嫋嫋青煙升騰而起,純陽煙氣四散開來。
陰氣最懼純陽艾草,青煙所過之處,纏繞而來的荒草瞬間枯萎發軟,四散褪去,孩童周身的黑氣也隨之劇烈晃動,連連後退數步,面露忌憚之色,不敢再輕易上前。
趁著嬰煞遲疑後退的間隙,我快步側身,繞開它的阻攔,徑直朝著陰落廢村方向快步走去。
身後傳來孩童委屈又憤怒的啼哭之聲,聲聲悲切,在空曠山林裡迴盪不休,聽得人心頭酸澀。
我心中瞭然,這嬰煞自幼夭折,千百年來一直依偎在母煞身邊相依為伴,早已將陰落村當成唯一歸宿,如今知曉我要進村尋找鎮邪信物,破壞此地格局,自然拼死阻攔。
可大局當前,我別無選擇。
不多時,熟悉的陰落廢村已然出現在眼前。
時隔一夜再入此地,荒村景象又添幾分詭異。
村口百年老槐樹枝條盡數低垂,死氣沉沉,樹上掛滿細碎的白色冥紙,隨風輕輕飄蕩,遠遠望去,如同掛滿無數招魂幡。
村內斷牆殘垣之間,飄蕩著無數模糊虛幻的淡色人影,皆是百年前枉死的村中村民亡魂,漫無目的四處遊蕩,目光空洞,死氣沉沉。
往日里緊閉虛掩的房門,此刻盡數大開,漆黑門洞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靜靜等候活人踏入。
剛踏入村子地界,一股比昨夜更為濃郁的陰冷煞氣撲面而來,直衝神魂,耳邊瞬間響起密密麻麻的低語怨聲,萬千怨念齊齊纏上心神,試圖擾亂我的神智。
我緊咬舌尖,靠著刺痛感保持清醒,手持桃木牌一路徑直走向村子深處那座唯一完好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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