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子,雙腳懸空,微微踮起,像是站著一個彎腰俯首的人。
木生瞳孔驟縮,渾身僵死。
他緩緩抬手。
自己的手抬起來了。
影子的手,沒有動。
燈火忽明忽暗,牆上多出半道纖細、狹長的黑影,緊緊貼在他影子背後,像是有個女人,整夜彎腰站在他身後,藉著他的燈,看著他。
這一刻他徹底崩潰。
這盞瓦燈,照的從來不是他的屋子。
照的是——陰人要走的夜路。
三婆道出百年秘事
天剛亮,木生瘋一樣衝到三婆家,跪地求救。
三婆看見他一臉死氣、印堂發暗,長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瓦燈的來歷。
後山荒崗,百年前是一條趕夜路的古官道。
曾有一個年輕女子,雨夜趕路回鄉,途經荒崗迷路,活活凍死在坡上。她死前手裡提著一盞瓦燈,燈滅人亡,魂魄困在荒崗,夜夜尋路回家。
她不害人、不索命,只有一個執念:要有燈引路,才能走出荒崗、脫離此地。
百年來,誰撿走她遺留的瓦燈,誰就成了臨時引路人。
燈不熄,她夜夜來借光;
燈若熄,她就跟著引路人的影子,一同困在荒夜裡。
“她只是想回家,不是想纏你。”三婆臉色凝重,“但你若膽小怕事、不敢完願,燈緣結死,最後你會替她,永遠困在荒崗夜路里。”
木生渾身發冷:“那我該怎麼做?”
三婆望著後山方向,緩緩道:
“今夜子時,持燈上山,原路送燈歸崗,替她照完最後一段回家路。路盡,燈脫,債消。”
夜路引魂,步步相隨
深夜子時。
整座山村死寂沉沉,無一聲燈火。
木生咬牙,端著點亮的青陶瓦燈,獨自走上後山荒崗。
夜風刺骨,滿山荒草嗚咽。
瓦燈的火光極弱,只能照亮腳前三兩步路,更遠的地方,全是濃黑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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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路,崗荒歸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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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熄然驟火燈燈瓦,間那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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